内容摘要:第二种观点是过分夸大了时间距离对于传统文化的过滤作用,全盘西化论者用时间距离将中国传统文化完全封存起来,时间距离在此成为滴水不漏的文化囚罩,切断了中国文化之根,认为传统文化已经不合时宜,所以主动自愿地接受西方的文化“殖民”。社会主义文化自觉不是单纯怀旧地重返昔日的文化大国,而是以一种“不复归”“不西化”的“自知之明”来引导文化的转型,以此在日益深化的文化全球化潮流中迈稳中国的文化道路,以此凝聚国人力量,在“尽我之美”的文化实践中建设文化强国。第一,文化软实力是民族文化自内向外散播开来的开放性体系,其内部的发散原点就是作为历时性的优秀传统文化延绵至今和作为共时性的外来优秀文化彼此创造性契合的,在此基础之上凝聚出民族向心力和文化创造力,并以此向外散播开来形成国际影响力、国家吸引力和文化竞争力。
关键词:传统文化;各美;施莱尔;历史文本;历史文化;之美;文化实践;全球化;读者;理解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洪晓楠(1963—),男,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文化哲学和科技哲学研究;蔡后奇(1985—),男,博士研究生,从事文化哲学研究。
摘要:从诠释学的视角来审思文化自觉,是为了追问文化自觉何以可能。“各美其美”作为文化自觉历程的第一步,是作为一种“和而不同”的价值向导而存在的,是自觉审视传统文化让自身的文化身份得以澄明的重要方式。横隔在过去和现在之间的“时间距离”是“各美其美”的首要问题,对“时间距离”的不同回答,是“各美其美”是否可能的关键。在施莱尔马赫单向度地回归历史的时间距离观中,“各美其美”不可能实现;伽达默尔指认出“时间距离”的“过滤器”和“生长域”意义,“各美其美”得以可能;在马克思的时间观中,时间距离表现为文化启蒙在历史中阶段性地凸显,是“自由人”绽出的质跃表征,这是“各美其美”的正确实践路径。
关键词:“各美其美”;“时间距离”;文化自觉;文化强国;诠释学;传统文化
中图分类号:B1;G0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2-462X(2015)02-0001-07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研究”(13AZD016)
费孝通先生将文化自觉定义为“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的过程,在生活各方面起的作用,也就是它们的意义和所受其他文化的影响及其发展的方向。”[1]22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文化自觉不是对既成的文化现状的静态感受,而是对文化的历史伟力之创造性敞开、对现实文化不足之处的强力批判、对未来的文化理想国之有效设想的动态的文化合力创新。”[2]打破文化焦虑非一蹴而就,费先生将文化自觉的历程总结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1]22但是,文化自觉的历程何以可能?“各美其美”的“时间距离”问题和“美人之美”的“空间距离”问题如何跨越、跨越的哲学支点是什么?这需要从诠释学的视角对其进行必要的理论探索。在此需要指出的是,诠释学关涉的对象是文本,但是文本可以分为广义的文本和狭义的文本,狭义的文本是指书籍,广义的文本可以规定为风俗、古迹等文化现象寓身的“大地”。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文化是人立足于大地从事实践活动创造出的无形的时间沉淀之物,大地是历史文化最为重要的文本。
一般说来,诠释学多是在某个文化生态系统的内部展开的读者、文本、作者三者之间所进行的本体的追问、情境的再现、异质性学科的渗入、意义的时代性复活,以求得作者、文本和读者三者之间最大程度的和谐。但在现代社会之中,全球化作为世界历史运动,以其席卷一切的抽象动能,将山川海洋隔绝的文化生态景观纳入自身螺旋式发展的逻辑之内,以一种漩涡式的力量将偏居一隅且自在自为的文化景观汇聚到当前的地球村落。当前文化的对话与交融、冲突与矛盾影响着经济、政治等宏观场域,同时也通过一种“雨润大地”的细腻化方式渗入我们的微观心理世界之中。在全球化的语境之下,诠释学的视域也被拓展开来,从诠释一方文化内部的对话走向多元文化之间的交流。我们不仅要阅读和理解狭义上的“文本”,还要理解作为历史文化之载体的“大地”的言说;不仅要理解本民族实践于大地总体性的言说,也要明晰其他民族的文化和其生发的土壤。这正是文化自觉历程得以可能的基点。在此基础之上,通过对“时间距离”的理论透视可以实现“各美其美”;通过跨越“文化距离”,实现“美人之美”;在“视域融合”之中实现“美美与共”和“天下大同”。在此,我们首先反思的是“各美其美”的“时间距离”问题如何解决。
一、施莱尔马赫时间距离的断裂图景:“各美其美”之不可能“各美其美” 作为文化自觉历程的第一步,其理论原点是文化自觉的概念。在费先生文化自觉的定义中,指出要明白自身文化的来历和形成过程,这也澄明了“各美其美”的历史之根,美传统文化之美是题中应有之义,即理解历史文化,高扬传统文化中具有生命力的成分,做到传统文化积极成分的与时俱进,把握民族文化的理论气质,明晰自身民族是如何立足于大地进行实践的总体性言说的,强化人们的文化自信意识,最终在历史和现代创造性地结合中确认自身的文化身份。不可回避的问题是,每个民族的传统文化和现代社会横隔着巨大的时间距离。在“时间距离”这一问题上,“各美其美”如何成为可能?通过何种实践方式可以实现?这是必须追问的问题之一。
在西方诠释学史中,时间距离(Zeitenabstand)的逻辑演进过程作为一条明显的发展脉络贯穿于内。作为西方诠释学的创始人,施莱尔马赫认为时间距离在诠释活动中的作用是消极的,时间距离是横隔在作者和文本解释者之间的历史之膜,是将文本解释者排挤到作者境域之外的异域的负动能,同时也是作者的意图封存起来导致后在的读者误解的元凶。施莱尔马赫看到了语言自身在时间之中的动态发展图景,尤其是语言在时间的流动中产生的多义性和语言使用风格的个体差异性。相对于作者所使用的语言而言,后在的读者所使用的语言是经过历史变异的,这就导致了读者无法从自身的生活场景出发来理解作者那个时代的语言的所述之义。所以,处于时间距离两端的作者和读者是异轨性的对望,现代读者和古代作者的对话是误解丛生的“异音”。因此,他将自己的诠释学视为“避免误解的艺术”。在寻求如何避免误解时,施莱尔马赫认为,“我们就必须自觉地脱离自己的意识而进入作者的意识”[3]23,即通过“语法解释和心理学解释的结合”[3]55跨越时间距离,重新建构历史文本的作者所生活的历史境域,力图复原历史文本中所隐藏的“作者意图”,以实现对客观历史之音的真实倾听,甚至主张“比作者更好地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