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经过近20年的发展,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作为一门新兴的分支学科,要认清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发展中的羁绊,重新审视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定位,突出其多学科的理论与实践面向,以问题意识统领国别研究、加强整体研究,从而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找到适切的理论进路。
关键词: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现状;学科建设;理论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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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经过近20年的发展,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作为一门新兴的分支学科,要认清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发展中的羁绊,重新审视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定位,突出其多学科的理论与实践面向,以问题意识统领国别研究、加强整体研究,从而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找到适切的理论进路。
关 键 词: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现状;学科建设;理论进路
作者简介:上官莉娜,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中图分类号:G6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192X(2013)15-0010-06
“思想政治教育”是一个颇具中国话语特色的学科,在西方语境中没有直接与之对应的概念或范畴,加之社会政治经济、历史文化的差异,国外(尤其是西方国家)是否也存在思想政治教育一直备受争议。相比人文学科,社会科学中的比较领域更容易受到质疑和责难,尤其是思想政治教育本身具有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同时这一领域直接受到迥异的民族倾向和不可比的世界观的影响,学科焦虑和身份困惑的魅影时隐时现。
近20年来,“比较思想政治教育”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分支学科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对于其独立的学科地位学界逐步达成共识。有学者指出,比较学科的发展是有阶段性的,一般要经历“事实研究”阶段、“关系研究”阶段、“本质和规律研究”阶段和“翻译研究”阶段。我国的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目前大多数停留在“事实研究”、“关系研究”,“本质和规律研究”阶段,也还比较零散,“翻译研究”基本未展开。[1]“比较思想政治教育”要取得突破,必须认清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发展中的羁绊,重新审视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定位、理论与实践面向,这是当前思想政治教育学界的重要任务之一。
一、现状:研究取得显著成绩
近年来,比较思想政治教育成为理论界关注的一个热点问题,论者从哲学、政治学、心理学、教育学等学科角度进行了广泛的探讨。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在我国的长足发展表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有关国外公民教育、政治教育、道德教育、宗教教育、品格教育、生活教育、价值观教育、共处之道教育、政治社会化的论文呈现持续增长态势,相关的专著和教材数量也大为增加;第二,国外思想政治教育不仅在理论上逐渐被引入,部分实践活动也逐步展开,例如一些中小学通过不同的途径进行公民教育;第三,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团队初具规模,如首都师范大学、武汉大学、华中师范大学、福建师范大学等以教材建设为契机,推动团队建设,对于聚集专业人才,整合研究力量,形成研究特色,具有重要意义。综合来看,近些年我国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取得的积极成果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对象与论域
目前学界较为一致地认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是以各国(地区)存在的“思想政治教育现象”为研究对象的,王瑞荪认为概括起来就是“不同国家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规律和特殊规律”。虽然涉及内容广泛、复杂、易变,但它的研究对象及范围是相对确定的,“有实无名”是对国外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判断。因此,“广义论”即“大思政”或“大德育”的观点较为流行,如苏崇德就指出:“诚然,他们不大使用‘思想政治教育’的概念,但在公民教育、道德教育、情感教育、价值观教育、宗教教育等名目下,却从事了大量实质性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2]王玄武主编的《比较德育学》亦是采纳“广义德育”的概念,即包括了思想教育、政治教育和道德教育,开展了系统、深入的比较研究。[3]苏振芳认为,“我们可以对思想政治教育比较研究对象进行比较确切的界定,即思想政治教育比较研究,是研究当今世界各主要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与现状,包括各国确定思想政治教育目标的依据和目标的变迁发展,各国思想政治教育教科书的制定以及教科书的内容和形式,各国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方法、手段和措施,等等”。[4]高峰则进一步强调,“从广义的角度来解释,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将属于本国本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都纳入自己的学科研究范围,将外国(包括地区)思想政治教育看作是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研究对象”。[5]
由此,学界所涉论域甚广,包括了爱国主义教育、法制教育、公民意识培养、个人道德品质修养、权利与义务教育、价值观教育、政治教育、经济政策教育、社会制度与政治制度教育、核心价值教育、思想教育、民主与法制教育、政策方针教育、道德教育、心理教育、生命教育、交往教育、诚实守信教育、国际意识教育等。国外思想政治教育善用“易容术”而增加了辨识论域的难度,但是其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却依然清晰可见,或者说以国别(地区)为主题的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实质上是政策研究,即西方国家推广意识形态和主流价值观的策略。这是我们必须看清的一条脉络,否则就真的把思想政治教育当成普世的“科学”了。
2.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作用与方法
众多论者认为,对比较思想政治教育进行研究,不仅是繁荣比较科学的需要,也是改进思想政治教育的需要。相较于思想政治教育史和原理,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深化有赖于研究方法体系的完善。苏振芳认为,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借助比较方法,对整理思想政治教育事实材料,发现思想政治教育新问题、新情况具有重要作用。当前思想政治教育比较研究,主要通过“质的比较和量的比较”、“静态比较和动态比较”、“现象比较和本质比较”、“纵向比较和横向比较”等比较方法来实现。[6]高峰分析指出:“出于学术研究和学科发展的内在规律与要求以及研究目的等方面的考虑,应当对比较研究的方法做出广义的解释。”[7]唐英分析认为,研究的思路和方法包括静态研究与动态研究、过程研究与效果研究、异同性比较研究与评价性比较研究,现象研究与本质研究。[8]唐克军进一步指出,在进行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时,不能仅仅孤立地考察不同国家或地区的思想政治教育现象,而应该在分析不同国家或地区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现象的基础上,说明思想政治教育如何受到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影响,如何反映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发展的需要。[9]杨威则从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方法的层次分析入手,认为应包括基本方法、专门方法和具体方法,并对此进行了较为详尽的阐述。[10]
3.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体系与结构
构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体系与结构,是学者理论自觉和学术进步的重要标志,从以下几部有影响的专著中可以窥见概貌。王瑞荪主编的《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一书分为四编,第一编“对象与方法”具有概论性质;第二编“通观比较”,选取了中国、美国、西欧、日本、新加坡进行国别介绍;第三编“专题比较”,从思想政治教育地位和作用,理论基础,培养目标,主要内容,实施方法,家庭、学校、社区在思想政治教育中作用,宗教、社会舆论在思想政治教育中作用,思想政治教育领导、组织、评估等方面进行了比较;第四编“综合比较”包括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思想政治教育的特殊性、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多样性,通过综合比较、借鉴,以达到提高的目的。[11]全书以概论开篇,按照“通观比较”、“专题比较”、“综合比较”来谋篇布局,体系完备、结构严谨。该书所提出的概念与基本框架、比较方法对后来的研究者产生了较大影响,后继者往往以此为思路,选取其一进行更为深入、精细的研究。
苏振芳主编的《当代国外思想政治教育比较》,首先介绍当代国外思想政治教育比较概述,包括当代国外思想政治教育比较研究的对象、特点和模式,作用、原则和方法,历史与现状,然后进行了国别比较,描述了美国、英国、法国、德国、荷兰、瑞士、俄罗斯、印度、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新西兰、澳大利亚等15国的思想政治教育概貌。[12]陈立思主编的《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在体系结构上,首先是当代世界思想政治教育概述,进而分为三编,即各国公民教育,各国政党与思想政治教育,全球化条件下跨国的、多层面的思想政治教育。[13]将国别思想政治教育用“各国公民教育”替代,这一安排值得商榷和推敲,因为公民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是两个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概念,不能彼此包容和完全替代。然而编者明确意识形态差异,从政党与思想政治教育关系着手,同时兼具全球视野,跨国、多层面地考察了思想政治教育,增强了“比较”的立体感和层次感,较为完整地展现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整体图景。
唐克军主编的《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开篇介绍了西方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理论流派,中外青少年思想政治素质的发展,美、日、苏俄、英、法、德、韩、新加坡、中等国家思想政治教育的目标和内容,英美两国的服务学习,美、日、中三国的校园文化建设,美、英、日、韩、新加坡、中的日常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美、英、法、德、日、韩、新加坡的思想政治教育特色。[14]编者在国别选取上用力颇多,舍弃了前后一贯的选取方式,而强调彰显各国特色,因而没有刻意追求体系完备,或以特殊群体如青少年为比较研究对象,或以思想政治教育载体“校园文化”为探讨主题,或以思想政治教育特殊途径“服务学习”为切入点,或关注“日常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最后选取代表性国家进行专题点评。不追求面面俱到,但是着力点明显,也颇具特色。唐英对思想政治教育比较研究的结构体系进行了更为宏观的研究,认为应当包括核心层次,即思想政治教育本身;中间层次,即教育系统的管理体制、运行机制、教育政策和教育理论流派;外围层次,即思想政治教育的宏观环境。[15]
综上,目前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大致包括三大体系,即国别比较(通观比较)、专题比较和综合比较,对国别或多国的思想政治教育原则、目标、内容、方法、途径、课程设置、教育机制、教育政策、教育生态等进行了历时性与共时性的研究,学校思想政治教育仍然是比较研究的重点,但是侧重点有所转移,开辟出不少新视角、新领域。
4.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基础与学科内涵
目前学界往往是以“思想政治教育”的范畴和理论进行概念替换和理论涵盖,罕有对“比较思想政治教育”进行整体性研究,进而升华至理论高度的。如颇具影响力的王瑞荪主编的《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也仅概括了新中国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基础,包括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相互关系的理论、社会基本矛盾理论、人的本质和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灌输”学说、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理论。[16]随着研究的深入,独立的学科意识开始萌生。有研究者认为,“学科意识”是对学科“软件”诸要素的总体反映,是该学科的自我认识、自我定位,其核心是论证自己的独立价值、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因而“比较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特点可归纳为开放性、居间性以及综合性。[17]也有研究者对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的学科定位、学科支撑和理论资源、研究对象、研究方法进行了初步探讨,认为比较思想政治教育学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体系中一门重要的分支学科和研究领域,从比较中透析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规律,为推动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实践发展提供历史性智慧和世界性参照。[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