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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试把西斯蒙第对资本主义的总的看法加以归纳(读者一定记得,艾弗鲁西也给自己提出过这样的任务),并考察一下浪漫主义的实际纲领。
我们已经知道,西斯蒙第的功绩在于他是最先指出资本主义矛盾的人之一。但是,他在指出这些矛盾之后,不仅没有试图去分析它们,(P194)说明它们的起源、发展和趋势,甚至把它们看作是反常的或错误的偏向。他幼稚地用格言、揭露、关于消除它们的规劝等等来反对这些“偏向”,似乎这些矛盾并不反映整个现代社会经济制度中占一定地位的现实居民集团的实际利益。这是浪漫主义的一个最显著的特征:把各种利益的矛盾(这种矛盾深深地扎根于社会经济制度本身)看作是学说、体系甚至措施等等的矛盾或错误。站在发展的矛盾以外并处于两个对立者之间的中间过渡地位的小资产者的狭小眼界,在这里是同幼稚的唯心主义(我们几乎想说是官僚主义)结合在一起的,这种唯心主义用人们(特别是执政者)的意见来解释社会制度而不是用社会制度来解释人们的意见。现在我们把西斯蒙第所有类似的见解列举如下。
“为了物而忘记人的英国不是为了手段而牺牲目的吗?
英国的例子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它是一个自由的、文明的、管理得很好的国家,它的一切灾难只是产生于它遵循了错误的经济方针。”(第1卷第Ⅸ页)在西斯蒙第看来,英国只是对大陆起着恫吓的作用,我国浪漫主义者和他一模一样,不过他们以为自己拿出来的不是陈旧不堪的废物而是某种新的东西。
“为了使我的读者注意英国,我想指出……如果我们继续按照它所遵循的原则行事,那我们自己未来的历史将会怎样。”(第1卷第ⅩⅥ页)
“……大陆国家认为应该仿效英国发展工场手工业。”(第2卷第330页)“再没有比英国所呈现的情景更令人惊异、更令人可(P195)怕了。”(第2卷第332页)[注:为了清楚地表明欧洲的浪漫主义和俄国的浪漫主义的关系,我们准备在脚注中引用尼·—逊先生的话。“我们不希望利用西欧经济发展过程传授给我们的经验。英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光芒曾使我们大为惊讶,而现在美国资本主义无比迅速的发展也同样使我们大为惊讶”等等。(第323页)可见,甚至尼·—逊先生的措词也没有什么新东西!使他“惊讶”的东西,也就是本世纪初叶使西斯蒙第“惊讶”的东西。]
“不应该忘记,财富只是代表着(n'estquelarepr ésentation)使生活惬意和舒适的东西”(这里已经用一般财富代替了资产阶级的财富!),“而创造人为的财富必然使国家遭受一切实际的贫困和痛苦,这就是把事物的名称当作它的本质(prendre le mot pour la chose)”。(第1卷第379页)
“……当国家还只是遵循自然界的指示(吩咐indications)并利用气候、土壤、位置和拥有的原料所提供的优越条件时,它没有使自己处于不自然状态(unepositionforcée),它没有去寻求那种对人民群众来说是真正贫困的表面财富(uneopulenceappa-rente)。”(第1卷第411页)资产阶级的财富不过是表面财富!!“关闭自己的对外贸易的大门对于国家来说是危险的,因为这样就会迫使国家进行可以说是(enquelquesorte)把它引向灭亡的错误的活动。”(第1卷第448页)[注:“……我们近30年所走的那条经济道路是不正确的”(第281页)……“我们过于长久地把资本主义的利益和人民经济的利益混为一谈,这是一个极其致命的谬误……保护工业所取得的表面成果……使我们糊涂到这种程度,以至我们完全忽略了人民社会的方面……我们忽略了这种发展是依靠什么实现的,我们连一切生产的目的也忘记了”(第298页),——除了资本主义的生产!“对自己过去采取鄙弃的态度……培植资本主义……”(第283页)……“我们……使用了一切手段来培植资本主义……”(第323页)“……我们忽略了……”(同上)]
“……工资中必须有一部分用来维持那些领取工资的人的生(P196)活、精力和健康……触动这一部分工资的政府是不幸的,它会牺牲一切(il sacrifictoutensemble)——既牺牲人,又牺牲对未来财富的希望……这一区别使我们了解到,那些尽量降低工人阶级的工资来增加厂主、商人、私有者的纯收入的政府,实行了多么错误的政策。”(第2卷第169页)[注:“……尽管资本主义的生产形式是建立在剥夺农民的基础上的,可是我们没有去阻止它的发展。”(第323 页)]
“最后该问:我们往何处去?”(oúI’onveutaller)(第2卷第328页)
“他们〈即私有者阶级和劳动者〉的区分、他们的利益的对立,是我们加给人类社会的现代人为组织的后果……社会进步的自然程序决不是要把人和物分开,或者把财富和劳动分开;在农村,私有者可以仍然是农夫;在城市,资本家可以仍然是手工业者(arti-san);劳动阶级和有闲阶级的分离决不是社会存在或生产所绝对必需的;我们实行这种分离是为了大家的最大利益,要真正获得这种利益,则有赖于(ilnousappartient)我们去调节这种分离。”(第2卷第348页)
“这样就使生产者互相对立〈即老板同工人对立〉,迫使他们走上一条与社会利益截然相反的道路……但是,在这种降低工资的经常斗争中,每个人都有一份的社会利益却被大家忘记了。”(第2卷第359—360页)在此以前,他也回忆了历史遗留下来的那些道路:“社会生活开始时,每个人都有资本,他们靠这些资本来运用自己的劳动,而且几乎一切手工业者都靠同样由利润和工资构成的收入为生。”(第2卷第359页)(P197)[注:“我们没有坚持我们历来的传统;没有发扬生产资料和直接生产者紧密联系的原则……没有用使生产资料集中在他们〈农民们〉手中的方法,来提高他们的劳动生产率……我们走上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第322—323页)“我们把资本主义的发展当作整个人民生产的发展……我们忽略了一种发展……只有依靠另一种发展才有可能。”(第323页,黑体是我们用的)]
看来,够了……可以相信,既不熟悉西斯蒙第也不熟悉尼·—逊先生的读者,很难说出这两个浪漫主义者中间哪一个的观点更粗浅、更幼稚,是脚注中的还是正文中的。
西斯蒙第在他的《新原理》中用了很多篇幅来谈论的实际愿望,也与这一点完全符合。
西斯蒙第在他的著作的第一篇中说,我们与亚·斯密的区别在于“我们几乎始终呼吁政府进行干预,而亚·斯密则摈弃这种干预”(第1卷第52页)。“国家没有改善分配……”(第1卷第80页)“立法者能够使穷人得到某些不受普遍竞争影响的保障。”(第1卷第81页)“生产应该适合社会收入,那些鼓励无限制的生产的人不注意去认识这种收入,想给国家开辟一条致富之路(lechemindesrichesses),结果却把国家推向灭亡。”(第1卷第82页)“当财富逐渐地(gradué)均衡地增加时,当它的任何一部分都不是过分迅速地发展时,这种增加才能造成普遍的福利……也许政府的职责就是延缓(ralentir!!)这种运动,以便调节这种运动。”(第1卷第409—410页)
关于正是通过矛盾和不均衡这一途径来实现的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所具有的巨大历史意义,西斯蒙第一窍不通!
“如果政府对致富的欲望加以调节和节制,它就可能成为一个无比仁慈的政府。”(第1卷第413页)“如果现在受舆论谴责的某些商业规定因鼓励工业而应该受到谴责,那么它们也许会因抑制工业而被证明是正确的。”(第1卷第415页)(P198)从西斯蒙第的这些议论中可以看出,他对历史是惊人的无知,他根本不懂得,他所处的那个时期的全部历史意义在于摆脱中世纪的束缚。他并未感到,他的议论助长了当时那些为旧制度辩护的人的声势,那时这些人甚至在法国都还很有势力,更不必说他们统治下的西欧大陆的其他国家了。[注:艾弗鲁西认为西斯蒙第的这些惋惜和热望是“公民的勇敢”(第7期第139页)。吐露感伤主义的愿望竟需要公民的勇敢!!你只要看看任何一本中学历史教科书,就会看到,19世纪最初25年的西欧国家的组织形式,按照国家法这门科学的术语来说,就是警察国家。你也会看到,不仅本世纪最初25年,而且本世纪第二个25年的历史任务,正是反对这种国家。那时你会懂得,西斯蒙第的观点带有复辟时代法国小农的愚蠢无知的色彩,西斯蒙第是小资产阶级感伤的浪漫主义和罕见的公民幼稚性结合的典型。]
总之,西斯蒙第的实际愿望的出发点是保护、阻滞和限制。
这种观点完全是自然而不可避免地从西斯蒙第的整个思想领域中产生的。他恰好生活在这样一个时期,当时大机器工业在欧洲大陆刚刚开始发展,当时,在机器的影响下(请注意,正是在机器工业而不是在“资本主义”的影响下)[注:英国资本主义产生的时间不是在18世纪末,而是要早得多。],全部社会关系开始受到急剧的改造,这种改造在经济学中通常称为产业革命(industrialrevo-lution)。最先估计到这个革命(它建立了现代欧洲社会来代替宗法式的半中世纪社会)的全部深刻意义的经济学家中,有一位对它是这样评述的:
“近60年来〈写于1844年〉英国工业的历史,在人类的编年史中是无与伦比的历史……60—80年前,英国和其他任何国家一样,城市很小、工业少而不发达、人口稀疏而且多半是农业人口。现在它却是和其他任何国家都不一样的国家了:有居民达250万的(P199)首都,有许多巨大的工业城市,有供给全世界产品而且几乎一切东西都是用极复杂的机器生产的工业,有勤劳而明智的稠密的人口,这些人口有三分之二从事于工业和商业,完全是由另外的阶级组成的,而且和过去比起来实际上完全是具有另外的习惯和另外的需要的另外一个民族。产业革命对英国的意义,就象政治革命对于法国,哲学革命对于德国一样。而且1760年的英国和1844年的英国之间的差别,至少象旧制度下的法国和七月革命的法国之间的差别一样大。”[注: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295—296页。——编者注)。]
这就是以小生产为经济基础的一切根深蒂固的旧关系的最彻底的“破坏”。显然,西斯蒙第从反动的小资产阶级观点出发,不能了解这种“破坏”的意义。显然,他首先和主要是希望、请求、呼吁和要求“停止破坏。”[注:我们大胆地希望,尼·—逊先生不要因为我们从他那里(第345页)借用了我们认为是非常中肯非常典型的说法而抱怨我们。]
究竟怎样“停止破坏”呢?当然首先是支持人民的……不,是“宗法式的生产”,支持农民和小农业。西斯蒙第用了整整一章(第2卷第7篇第8章)来谈“政府应该怎样保护居民不受竞争的影响”。
“政府在农业人口方面的总任务是保证工作者(àceuxquitravaillent)有一部分财产,或者是支持(favoriser)我们所说的无与伦比的宗法式农业。”(第2卷第340页)
“伊丽莎白法令规定,除非分到4英亩土地,否则禁止在英国建造茅舍(cottage),但未被遵守。如果这项法律得到了贯彻,(P120)那么任何一个日工没有自己的cottage就不能结婚,因此,任何一个茅舍农民都不会弄到赤贫的地步。这已经前进了一步(c’estquel-quechose),但这还不够;按照英国的气候,一户农民即使有4英亩土地,还得过贫困的生活。现在英国的茅舍农民大都只有1.5—2英亩的土地,并且要付相当高的租金……应该用法律……责成地主在把自己的田地分给许多茅舍农民时,给每个人以足够的土地,使其能够生活。”(第2卷第342—343页)[注:“保持我们历来的传统;〈这不就是爱国主义吗?〉……发扬我们继承的生产资料和直接生产者紧密联系的原则……”(尼·—逊先生,第322页)“我们离开了许多世纪以来所走的道路;我们开始排斥以直接生产者和生产资料紧密联系、农业和加工工业紧密联系为基础的生产,而把以剥夺直接生产者的生产资料为基础的资本主义生产(它带来了现在西欧正在遭受的一切灾难)的发展原则当作自己经济政策的基础。”(第281页)请读者把“西欧人”自己对于所“遭受的一切灾难”的上述看法和这种看法比较一下以及其他等等。“原则……把土地分给农民或者……把劳动工具给与生产者本人”(第2页)……“历代的人民基石”(第75页)……“因而,我们看到这些数字(即表明在现时经济条件下农村人口得到物质保证所需要的最低限度的土地的数字)是解决经济问题的要素之一,但也只是要素之一而已。”(第65页)可见,西欧浪漫主义者喜欢在“历来的传统”中寻求对人民生产的“核准”,并不在俄国浪漫主义者之下。]
读者可以看到,浪漫主义的愿望同民粹派的愿望和纲领是完全一样的,二者都同样忽略了实际的经济发展,并且荒谬地把恢复古代宗法式环境的条件移到充满疯狂竞争和利益斗争的大机器工业时代。(P201)
责任编辑:丁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