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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来评述西斯蒙第的理论观点。他的一切主要观点,也就是说明他不同于其他一切经济学家的那些观点,我们已经考察过了,下面一些观点,或者是在他的整个学说中不起那么重要的作用,或者是从上述观点中得出的结论。
我们要指出,西斯蒙第和洛贝尔图斯完全一样,也是不赞同李嘉图的地租论的。他没有提出自己的理论,而力图以极不高明的见解去动摇李嘉图的学说。他在这里表现出是一个纯粹的小农思想家;他与其说是驳斥李嘉图,不如说是根本反对把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的范畴搬到农业中来。在这两方面,他的观点很有浪漫主义者的特征。该书第3篇[注:就连叙述方式也是很典型的:第3篇论“领土财富”,土地财富,即农业。下一篇,即第4篇“论商业财富”,谈工业和商业。似乎农产品和土地本身在资本主义统治下就不是商品!因此,这两篇也是相互不协调的。所谈论的工业只是西斯蒙第当时的资本主义形式的工业。而对农业的描述,则是五花八门地列举各种土地经营制度:宗法制、奴隶制、对分制、徭役制、代役制、农场制、永佃制(永久世袭地出租)等。其结果是一团糟:作者既未写出农业史,因为所有这些“制度”都是互不联系的,也未分析资本主义经济中的农业,尽管后者是他的著作的真正研究对象,尽管他所谈论的工业只是资本主义形式的工业。]第13章是专谈“李嘉图先生的地租论”的。西斯(P140)蒙第一开始就说李嘉图的学说同他自己的理论完全矛盾,他反驳道:利润的一般水平(这是李嘉图的理论的基础)永远不能确定,农业中没有资本的自由转移。在农业中应该考察产品的内在价值(la valeur intrinsèque),这种价值不以市场波动为转移,它供给占有者以“纯产品”(produitnet)和“自然劳动”(第1卷第306页)。“自然劳动是其内在价值(intrinsèquement)受到我们研究的土地纯产品的力量和泉源。”(第1卷第310页)“我们把地租(lefermage),或确切些说,把纯产品看作是直接从土地中产生出来而归私有者所有的;它既丝毫不剥夺农场主,也丝毫不剥夺消费者。”(第1卷第312页)他在唱完这种陈旧的重农主义偏见的老调时还训诲说:“一般说来,在政治经济学中应该防止(sedéfier)绝对的假定,正如应该防止抽象一样!”(第1卷第312页)这种“理论”甚至是没有什么可分析的,因为李嘉图的一个小小注解,就足以驳倒“自然劳动”了[注:《李嘉图全集》,季别尔的译本,第35页:“难道自然界在工场手工业方面丝毫没有替人做一点好事吗?难道使我们的机器转动、帮助船只在海上航行的风力和水力毫无意义吗?难道我们用来使最惊人的机器运转的大气压力和蒸汽动力不是自然界的恩赐吗?更不要说使金属软化和熔解的热能的作用了,更不要说空气参与染色过程和发酵过程了。在工场手工业的任何一个部门中,自然界都会给人以帮助,而且是无偿的和慷慨的帮助。”]。这只是放弃分析,并且比李嘉图倒退一大步。西斯蒙第的浪漫主义在这里也表现得十分明显,他急于谴责该一过程,而害怕去分析这一过程。请注意,他并不否认下列事实:英国农业是按资本主义方式发展的,农民为农场主和日工所代替,大陆上的情况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不过是回避这些事实(这些事实是他在谈论资本主义经济时必须加以考察的),而宁愿感伤主义地谈论宗法式的土地经营制度的优越性。我国民粹派也一模一样,他们之中谁也不打算否认商(P141)品经济正渗入农业、商品经济不能不引起农业的社会性质的根本改变的事实,但是在谈论资本主义经济时,谁也不提出商业性农业的发展问题,而宁愿用“人民生产”的箴言来支吾搪塞。我们在这里还只是分析西斯蒙第的理论经济学,因此,我们把这种“宗法式的经营”留到以后再来作比较详细的介绍。
西斯蒙第反复叙述的另一个论点就是人口论。我们现在来谈谈西斯蒙第对马尔萨斯的理论和资本主义造成的过剩人口的看法。
艾弗鲁西断言,西斯蒙第只赞同马尔萨斯一个观点,这就是人口会异常迅速地增殖,成为灾难深重的根源。“往后,他们就完全相反了。西斯蒙第把整个人口问题置于社会历史的基础上”(《俄国财富》第7期第148页)。艾弗鲁西的这种说法完全掩盖了西斯蒙第特有的观点(即小资产阶级的观点)和他的浪漫主义。
“把人口问题置于社会历史的基础上”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说,要分别研究每个历史经济制度的人口规律,研究它与该一制度的联系和相互关系。西斯蒙第研究了什么制度呢?资本主义制度。总之,《俄国财富》的这位撰稿人认为,西斯蒙第研究了资本主义的人口规律。这种论断有一部分真理,但只是一部分而已。既然艾弗鲁西不想去分析西斯蒙第关于人口的议论的不足之处,既然艾弗鲁西断言“西斯蒙第在这方面是最杰出的最新经济学家的先驱”[注:不过,我们要附带说明一下,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艾弗鲁西在这里所说的“最杰出的最新经济学家”究竟指的是谁,是与浪漫主义绝对格格不入的那个著名学派的代表呢,还是那本大部头书的作者?](第148页),那他就是在美化这位小资产阶级浪漫主义者,完全象我们在危机和国民收入的问题上所看见的情况一样。在这些问题上,西斯蒙第的学说和新理论相同的地方是什么呢?是西(P142)斯蒙第指出了资本主义积累所固有的矛盾。这个相同的地方艾弗鲁西已经指出来了。西斯蒙第和新理论不同的地方是什么呢?第一,是他丝毫没有推进对这些矛盾的科学分析,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古典学派还后退了一步;第二,是他以国民收入必须适合支出、生产必须适合消费等等小资产阶级的道德来掩盖他自己没有分析的能力(部分是掩饰他不愿意进行分析)。艾弗鲁西对两点区别中的任何一点都没有指出,从而完全不正确地叙述了西斯蒙第的真正作用及其同最新理论的关系。在这个问题上,情形也完全一样。在这里,西斯蒙第和最新理论相同的地方也只在于他指出了矛盾。其区别也在于他没有进行科学分析,而以小资产阶级的道德来代替分析。现在我们来加以说明。
从上世纪末叶开始的资本主义机器工业的发展造成了过剩人口,于是在政治经济学面前便提出了解释这个现象的任务。大家知道,马尔萨斯企图用自然历史的原因来解释这个现象,根本否认它来源于历史上一定的社会经济制度的事实,完全闭眼不看这个事实所揭示出来的矛盾。西斯蒙第指出了这些矛盾,指出了机器排挤人的现象。指出这一点是他的无可争辩的功绩,因为在他写作的时代,指出这一点是一个新发现。但是,我们看一看他是怎样对待这个事实的。第7篇(《论人口》)第7章专门谈论“机器的发明造成过剩人口”。西斯蒙第确认“机器排挤人”(第2卷第7章第315页)这一事实,并立刻提出一个问题:机器的发明对国家有利还是有害呢?显然,要为各个国家和各个时代而不是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来“解决”这个问题,就是毫无内容的空谈:在“消费的需求超过居民所握有的生产资料(lesmoyensdeproduiredelapopulation)”(第2卷第317(P143)页)时就有利,“在生产能充分满足消费时”则有害。换句话说,在西斯蒙第那里,确认矛盾的存在只是议论某个抽象社会的借口,在这个社会中已经没有任何矛盾,精打细算的农民的道德是和这个社会相适合的!西斯蒙第不打算分析这个矛盾,不打算考察它是怎样在该资本主义社会中形成的,它会引起什么结果,等等。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把这个矛盾用作自己痛恨这种矛盾的材料。这一章后面的所有内容,在这个理论问题上,根本没有提出任何东西,只有一些怨言、牢骚和天真的愿望。被排挤的工人曾经是消费者……国内市场在缩小……至于国外市场,世界上已有足够的供应……农民的温饱能更好地保证销售……再没有比大陆国家所仿效的英国的例子更令人惊异、更骇人听闻的了,——这就是不去分析现象的西斯蒙第所说的一些箴言!他对问题的看法和我国民粹派的看法一模一样。民粹派也只限于确认人口过剩这个事实,也只是利用这个事实来埋怨和控诉资本主义(参看尼·—逊和瓦·沃·等人的著作)。西斯蒙第甚至不打算分析这种过剩人口与资本主义生产的要求有什么关系,民粹派和他一样,也从未给自己提出过类似的问题。
对这一矛盾所作的科学分析,说明这种方法是完全不正确的。这个分析证明,过剩人口毫无疑问是一个矛盾(还有过剩生产和过剩消费),是资本主义积累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资本主义这部机器的必要组成部分。[注:大家都很清楚,对过剩人口的这种看法是恩格斯在1845年版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第一次提出的。作者在描述了英国工业通常的工业循环之后说道:“由此可见,英国工业在任何时候,除短促的最繁荣的时期外,都一定要有失业的工人后备军,以便在最活跃的几个月内有可能生产市场上所需要的大批商品。这种后备军的扩大或缩小,要看市场能使他们中间的小部分还是大部分得到工作而定。虽然在市场最活跃的时候,农业区……以及受普遍繁荣的影响较少的工业部门暂时也能供给工厂一定数量的工人,但是这些工人的数目到底是很少的,而且他们也同样属于后备军之列,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正是迅速的繁荣才暴露了他们是属于这个后备军的。”(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369页。——编者注)在最后几句话中,指出暂时转向工业的那部分农业人口属于后备军这一点是重要的。这正是晚近的理论所谓的潜在形式的过剩人口。(见马克思的《资本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705页。——编者注))]大工业愈发展,对工人需求的波动就愈大,而波(P144)动的情况如何,则要看整个国民生产或其每个部门是处于危机时期还是繁荣时期而定。这种波动是资本主义生产的规律,如果没有随时都能给任何工业部门或任何企业提供劳动力的过剩人口(也就是超过了资本主义对工人的平均需求的人口),资本主义生产就不可能存在。分析表明,在一切工业部门中,只要资本主义一渗入,过剩人口就会形成(农业中的情形和工业中的情形完全一样),过剩人口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主要的形式有三种[注:参看季别尔《大卫·李嘉图和卡尔·马克思的社会经济研究》1885年圣彼得堡版第552—553页。]:(1)流动的过剩人口。属于这一类的是工业中的失业工人。随着工业的发展,他们的人数必然增加。(2)潜在的过剩人口。属于这一类的是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而丧失了自己的产业并找不到非农业工作的农业人口。这种人口随时都能给任何企业提供劳动力。(3)停滞的过剩人口。他们的就业“极不规则”[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705页。——编者注],生活状况低于一般水平。属于这一类的主要是在家里替厂主和商店干活的城乡居民。所有这些阶层的总和就构成了相对过剩人口或者后备军。后一术语清楚地表明,这里是指哪一种人口。这里是指工人,他们是资本主义尽量扩大企业所必需的,但是他们永远不能经常得到工作。
这样看来,就是在这个问题上,这一理论得出的结论也是和浪漫主(P145)义者的结论完全相反的。在浪漫主义者看来,过剩人口意味着资本主义是不可能的,或者是“错误”的。其实恰好相反,过剩人口是过剩生产的必然补充物,是资本主义经济的必然附属品,没有它,资本主义经济既不能存在,也不能发展。在这里,艾弗鲁西的说法也完全不正确,他闭口不谈最新理论的这一原理。
只要把上述两种观点对比一下,就足以判明我国民粹派是赞成哪一种观点的了。上述西斯蒙第著作中的那一章,完全可以放在尼·—逊先生的《我国改革后的社会经济论文集》中。
民粹派虽然确认在改革后的俄国形成了过剩人口,但从未提出资本主义需要工人后备军的问题。如果经常的过剩人口没有形成,铁路能够建成吗?尽人皆知,对这种劳动的需求年年都有很剧烈的波动。没有这个条件,工业能够发展吗?(在兴旺时期,工业需要大批建筑工人去兴建工厂、房屋和仓库等等,需要各种辅助性的日工,这种日工在所谓外出做非农业零工中占很大部分。)没有这个条件,我国边疆地区的资本主义农业(它需要几十万几百万的日工,同时大家知道,对这种劳动的需求的波动又特别大)能够建立吗?没有形成过剩人口,木材业主能够非常迅速地伐下树木供给工厂的需要吗?(正如农村居民替企业主进行的其他形式的劳动一样,木材业工作也是一种工资最低、条件最坏的工作。)没有这个条件,商人、厂主、商店把工作分到城乡住户家里去做的制度(这在所谓手工业中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能够发展吗?这一切劳动部门(主要是在改革后发展起来的)对雇佣劳动的需求的波动非常大。要知道,这种需求的波动幅度决定着资本主义所需要的过剩人口的多少。民粹派经济学家们在任何地方也没有表明他们是知道这一规律的。当然,我们在这里并不打算分析这些问题的本质。[注:因此,我们在这里不谈那种极其独特的情形,即由于没有把所有这些为数众多的工人登记下来,民粹派经济学家就不把他们计算在内。]这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这篇文章的主题(P146)是西欧浪漫主义及其同俄国民粹主义的关系。在这里,这种关系也和上述一切问题上的这种关系一样:民粹主义者在过剩人口的问题上完全持着与最新理论的观点截然相反的浪漫主义观点。他们说,资本主义不能使被解雇的工人都有工可做。这就意味着,资本主义是不可能的,是“错误的”,等等。决不止“意味着”这些。矛盾不等于不可能(Widerspruch不等于Widersinn)。资本主义积累这个真正的为生产而生产,也是一个矛盾。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存在,也不妨碍它成为一定的经济制度的规律。资本主义的其他一切矛盾也是这样。上述民粹派的议论,只“意味着”用空话来搪塞这一切矛盾的恶习已深深地腐蚀了俄国的知识分子。
总之,西斯蒙第对于人口过剩的理论分析根本没有提出任何东西。但是,他究竟怎样看待人口过剩呢?他的观点是小资产阶级的同情心和马尔萨斯主义的奇特的结合。西斯蒙第说:“现代社会组织的一大缺陷,就是穷人永远不可能知道他能指望什么样的劳动需求”(第2卷第261页),因此西斯蒙第对“农村鞋匠”和小农能够准确知道自己收入的那种时代感叹不已。“穷人愈是丧失各种财产,就愈会弄不准自己的收入,愈会增加下面这些人的数目(contribueràaccroitreunepopulation……),这些人与劳动的需求不相适应,因而找不到生活资料。”(第2卷第263—264页)请看,这位小资产阶级思想家不仅想阻止整个社会的发展,以便维护半野蛮人的宗法关系,他还要不择手段地摧残人性,以便能保全小资产阶级。为了使大家对于后面一点不会有任何怀疑,现在再摘录几段于下:
工厂每周跟半乞丐似的工人结账,这就使他们养成不去过问(P147)下星期六以后的事情的习惯,“这样就削弱了工人的道德品质和同情心”(第2卷第266页),这两者就是我们马上就要看到的“夫妇间的理性”!……——“他的家庭给社会造成的负担愈大,他家里的人口就愈多;国家就会在与生活资料不相适应的(disproportion-née)人口的压迫下遭受痛苦(gémira)。”(第2卷第267页)即使以降低生活水平和歪曲人性为代价,也无论如何要保存小私有制,这就是西斯蒙第的口号。当西斯蒙第摆出一个国家要人的姿态来谈论什么时候人口的增加才“适宜”时,他专门用了一章来攻击宗教,说它没有谴责“不理智的”婚姻。问题只要一触及西斯蒙第的理想——小资产者,他就比马尔萨斯本人更是马尔萨斯主义者了。西斯蒙第教训宗教界人士说:“为贫困而生小孩,也就是为罪过而生小孩……对社会制度问题的无知,使得他们(宗教界的代表)把节欲从婚姻所固有的美德中去掉了,这种无知是使人口和生活资料之间自然形成的平衡遭到破坏的经常起作用的原因之一。”(第2卷第294页)“宗教的道德应当教育人们,在建立家庭之后,他们同自己的妻子至少应该象光棍和姘妇那样节欲。”(第2卷第298页)西斯蒙第不仅以经济理论家自居,而且以精明能干的行政官自居,他在这里计算道,“建立家庭”,“一般说来平均”要“生三个小孩”,于是他劝告政府,“不要用成家立业的希望去欺骗人们,因为这种虚幻的建立(cetétablissementillusoire)会使他们受苦难、贫困和死亡的摆布”。(第2卷第299页)“当社会组织没有把劳动阶级和占有某些财产的阶级分开时,单是舆论就足以防止贫困的鞭挞(lefléau)。农民变卖他父辈的遗产,手工业者浪费自己的少量资本,总是一种可耻的事情……但在现代欧洲制度下……注定永远没有任何财产的人,对于沦为乞丐是不会感到任何羞耻的。”(第2卷第306—307页)很难比这些话更突(P148)出地表明小私有者的愚蠢和冷酷!西斯蒙第在这里由一个理论家变成了一个重实际的人,他所宣扬的道德,就是大家知道的法国农民遵守得很好的那种道德。这不仅仅是一个马尔萨斯,而且是一个有意按照小资产者的式样裁剪出来的马尔萨斯。读到西斯蒙第的这几章时,不由地会使你想起蒲鲁东那些愤怒的攻击,他证明马尔萨斯主义就是宣扬房事……和某种反常的恶行(P149)[注:见马尔萨斯《人口论》俄译本附录(比比科夫的译本,1868年圣彼得堡版)。蒲鲁东《论正义》一书中的一段话。]。
责任编辑:丁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