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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社原则阻碍资本夺取农业生产”(第72页),尼·—逊先生这样表述了另一个传播很广的民粹派理论,这个理论和上述理论一样,是抽象地制造出来的。在第2章里我们举出了一系列事实,说明这种流行的前提是不正确的。现在我们来作如下补充。认为农业资本主义一产生就要有一种特殊的土地占有形式,这是完全错误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时遇到的土地所有权形式,是同它不相适应的。同它相适应的形式,是它自己使农业从属于资本之后才创造出来的;因此,封建的土地所有权,克兰[80]的所有权,或马尔克公社[注:马克思在另一个地方指出,“公有地(Gemeineigentum)在一切地方都是小块土地农业[小农业]的补充物”(《资本论》第3卷第2部分第341页(参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910页。——编者注))。][81]的小农所有权,不管它们的法律形式如何不同,都转化为同这种生产方式相适应的经济形式。”(《资本论》第3卷第2部分第156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696页。——编者注]因此,就问题的本质看来,土地占有的任何特点都不能构成资本主义的不可克服的障碍,因为资本主义是根据农业、法律和日常生活的不同条件而采取不同形式的。由此可见,在(P289)“村社还是资本主义?”这一题目下写了一系列著作的我国民粹派对问题的提法本身是多么错误。有个显赫的英国迷悬赏征求论述在俄国推行租地农场式经营的优秀作品,有个学术团体提出把农民分散成独立农庄的计划,有个赋闲的官僚制定60俄亩田区制的方案;民粹派赶紧出来应战,投入反对这些“资产阶级方案”的战斗,反对“实行资本主义”,反对破坏“人民生产”的守护神——村社。好心的民粹派根本没有想到,当种种方案正在被制定和推翻的时候,资本主义却在走自己的道路,而村社的农村正在变成并且已经变成了[注:如果有人对我们说,我们提出这样的论断是跑到前面了,那我们就回答如下:谁想从发展中描写某种真实现象,谁就不可避免地和必然地要二者选择其一,或者是跑到前面,或者是落在后面。在这里折中办法是没有的。既然所有资料都表明,社会演进的性质正是这样,这种演进已经向前走得很远(见第2章),既然阻碍这种演进的情况和制度(过高的赋税,农民的等级隔绝,没有土地转移、移动和迁居的充分自由等)都已经确切地指出了,那么这样跑到前面就根本不是错误。]小地主的农村。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对农民的土地占有形式问题本身是很不关心的。不论这种土地占有形式如何,农民资产阶级同农村无产阶级的关系,决不会因此而在本质上有丝毫改变。真正重要的问题根本不是土地的占有形式,而是继续压在农民身上的各种纯中世纪的旧残余:农民村团的等级隔绝、连环保、与私有土地税负根本不能相比的过高的农民土地税负、农民土地的转让、农民的移动和迁居没有充分自由等。[注:民粹派为其中有些制度辩护,特别明显地说明了他们观点的反动性,这种反动性使他们日益靠近大地主。]所有这些旧制度根本不能保证农民不分化,而只能增加工役和盘剥的各种形式,严重阻碍整个社会的发展。(P290)
最后我们还应该谈一谈民粹派的一种独创,他们想把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资本论》第3卷里的某些言论,解释得与他们的小农业优越于大农业、农业资本主义不起进步的历史作用这样一些见解相一致。为此,他们特别经常引用《资本论》第3卷里的下面一段话:
“历史的教训是(这个教训也可以从另一角度考察农业时得出):资本主义制度同合理的农业相矛盾,或者说,合理的农业同资本主义制度不相容(虽然资本主义制度促进农业技术的发展),合理的农业所需要的,要么是自食其力(Selbstarbeitenden)的小农的手,要么是联合起来的生产者的控制。”(第3卷第1部分第98页,俄译本第83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139页。——编者注]
从这段话里(附带说一下,这是完全孤立的一段话,是插在谈原料价格的变动如何影响利润的一章里讲的,而不是在专门谈农业的第6篇里讲的)能得出怎样的结论呢?资本主义同农业(以及工业)的合理安排不相容,这是人们早就知道的事,我们同民粹派争论的也不是这一点。至于资本主义在农业中的进步的历史作用,马克思在这里特意强调指出了。剩下的只是马克思提出“自食其力的小农”这句话。在引用这句话的民粹派中间,没有人肯说明一下他从什么意义上理解这句话,没有人肯一方面把它从上下文联系起来看,另一方面把它同马克思关于小农业的整个学说联系起来看。在上述《资本论》的那个地方,谈的是原料价格波动得如何剧烈,这种波动如何破坏生产的比例性和系统性,破坏农业和工业之间的协调等。只是在这方面,即在生产的比例性、系统性和计划性(P291)方面,马克思才拿小农经济同“联合起来的生产者”的经济等量齐观。在这方面,中世纪的小工业(手艺)也很象“联合起来的生产者”的经济(参看《哲学的贫困》上引版本第90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109页。——编者注],而资本主义同这两种社会经济制度的区别就在于生产的无政府状态。那么究竟根据什么逻辑可以由此作出结论说,马克思承认小农业的生命力[注:我们记得,恩格斯在逝世前不久,当农业危机因价格跌落而完全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认为必须坚决起来反对法国的“学生”,因为他们对小农业有生命力的学说作了若干让步[82]。],而不承认农业在资本主义中的进步历史作用呢?请看马克思在专门谈农业的一篇里,在专门谈小农经济的一节里(第47章第5节)是怎样说的:
“小块土地所有制按其性质来说就排斥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劳动的社会形式、资本的社会积聚、大规模的畜牧和科学的不断扩大的应用。
高利贷和税收制度必然会到处促使这种所有制没落。资本在土地价格上的支出,势必夺去用于耕种的资本。生产资料无止境地分散,生产者本身无止境地分离。人力发生巨大的浪费。生产条件日趋恶化和生产资料日益昂贵是小块土地所有制的必然规律。对这种生产方式来说,好年成也是一种不幸。”(第3卷第2部分第341—342页,俄译本第667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910页。——编者注]
“小土地所有制的前提是:人口的最大多数生活在农村;占统治地位的,不是社会劳动,而是孤立劳动;在这种情况下,再生产及其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的多样化和发展,都是不可能的,因而,也不可能具有合理耕作的条件。”(第3卷第2部分第347页,俄译本(P292)第672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916页。——编者注]
这两段话的作者不但没有忽视资本主义大农业所固有的矛盾,反而无情地揭露了这些矛盾。但是这并没有妨碍他评价资本主义的历史作用。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重要结果之一是,它一方面使农业由社会最不发达部分的单纯经验的和机械地沿袭下来的经营方法,在私有制条件下一般能够做到的范围内,转化为农艺学的自觉的科学的应用;它一方面使土地所有权从统治和从属的关系下完全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又使作为劳动条件的土地同土地所有权和土地所有者完全分离……一方面使农业合理化,从而第一次使农业有可能按社会化的方式经营,另一方面,把土地所有权弄成荒谬的东西,——这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巨大功绩。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这种进步,同它的所有其他历史进步一样,首先也是以直接生产者的赤贫为代价而取得的。”(第3卷第2部分第156—157页,俄译本第509—510页)[注:同上,第696—697页。——编者注]
马克思的话既然说得这样明确,关于他对农业资本主义的进步历史作用问题的看法,看来不会再有两种意见了。但是,尼·—逊先生又找到了一个借口,他引用了恩格斯对现代农业危机的意见,好象这个意见一定会推翻农业资本主义的进步作用的原理似的。(P293)[注:见1896年2月《新言论》第5期第256—261页尼·—逊先生给编辑部的信。这里也有关于“历史的教训”那段“引文”。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民粹派经济学家都企图借当前的农业危机来推翻农业在资本主义中的进步历史作用的理论,但不论是尼·—逊先生或这些民粹派经济学家中其他某一位先生,都从来不根据一定的经济理论直接提出问题,从来不说明使马克思承认农业资本主义的进步历史作用的根据;他们也没有肯定指出,他们究竟否定其中的哪些根据和为什么否定。在这里和在其他场合一样,民粹派经济学家们认为还是不直接反对马克思的理论为妙,而只是含糊地暗示指“俄国学生”。我们在这本书里虽然只限于谈俄国经济,但我们却在上面举出了对这一问题判断的根据。]
我们来看一看恩格斯究竟说了些什么。恩格斯把马克思的级差地租理论的主要原理总括起来,确立了这样一个规律:“土地上使用的资本越多,一国的农业乃至整个文明越发展,每英亩的地租和地租总额就增加得越多,社会以超额利润形式付给大土地所有者的贡赋也就越多。”(《资本论》第3卷第2部分第258页,俄译本第597页)[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816—817页。——编者注]恩格斯说,“这个规律说明了大土地所有者阶级的可惊的生命力”,他们虽然负债累累,但是遇到任何危机时都能“再站住脚”,例如,英国谷物法的废除降低了粮价,但是这不仅没有使大地主破产,反而使他们大发其财。
因此,可能以为,资本主义不能削弱土地所有权所体现的垄断的力量。
恩格斯接着说:“但是,一切都是要消逝的。”横渡海洋的轮船,南北美洲和印度的铁路,都引起新竞争者的出现。北美的大草原、阿根廷的草原等等,都以廉价的谷物充塞世界市场。“欧洲的租地农场主和农民在地租维持原样的情况下,当然竞争不过这种草原处女地以及赋税重压下的俄罗斯和印度的农民。一部分欧洲土地就从种植谷物的竞争中完全退出来;地租到处都在下降;我们列举的第二种情况的变例2(价格下降,追加投资的生产率也下降)成了欧洲的通例。因此,从苏格兰到意大利,从法国南部到东普鲁士,(P294)到处都听得到地主的怨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草原还远没有全被开垦;还有足够数量的草原可以使欧洲所有大地主以及小地主遭到破产。”(同上,第260页,俄译本第598页漏掉了“值得庆幸的是”几个字)[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818页。——编者注]
如果读者仔细地读了这一段话,那就一定会弄清楚,恩格斯说的同尼·—逊先生想要强加在他身上的恰恰相反。照恩格斯的意见,现代农业危机降低了地租,甚至要完全消灭地租,也就是说,农业资本主义实现着它所特有的消灭土地所有权的垄断的趋向。不,我们的尼·—逊先生用他的“引证”肯定不会得手的。农业资本主义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它无限地扩大农产品的商业性生产,把许多新的国家拖上世界舞台;它把宗法式的农业从它的最后的避难所(如俄国和印度)赶了出去;它在农业中建立了空前未有的完全工厂化的粮食生产,这种生产的基础就是有极完善的机器装备的大批工人的协作;它极为猛烈地加剧了欧洲各古老国家的紧张状态,降低了地租,从而破坏了看起来似乎是最巩固的垄断,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在实践上把土地所有权“弄成荒谬的东西”;它非常突出地提出了农业生产社会化的必然性问题,甚至西方有产阶级的代表也开始感到这种必然性了。[注:德意志帝国国会中著名的卡尼茨提案[83]或美国农场主把所有大型谷仓变成国家财产的计划这些“时代标志”,难道实际上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所以恩格斯用他特有的爽朗的讽刺口吻来祝贺世界资本主义的最后步骤,他说,值得庆幸的是,还有相当一部分草原没有开垦,可以让事情继续这样进行下去。而善良的尼·—逊先生竟毫无理由地替旧时的“农夫-庄稼汉”叹息,替“千百年来奉为神圣的”……我国农业和各种农业盘剥形式(P295)的停滞状态叹息,这些形式不论“诸侯纷争或鞑靼人的统治”都是动摇不了的,而现在竟开始被(啊,不得了!)这种可怕的资本主义极为彻底地动摇了!呵,多么纯朴的天真呵
责任编辑:丁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