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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纲领的文献[115](1902年1—3月) 四 对普列汉诺夫的第二个纲领草案的意见(3月14日〔27日〕以前)
2012年08月22日 15:52 来源: 作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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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纲领草案的意见

  我认为,使这个草案不能被采用的最一般和最主要的缺点,是纲领的整个形式:这不是实际进行斗争的党的纲领,而是原则宣告,这勿宁说是教学提纲(特别是说明资本主义特点的最主要章节),而且是一年级的教学提纲,其中所谈的只是一般的资本主义,还不是俄国的资本主义。这个主要缺点也造成了许多重复,而且使纲领变成了解释。我想通过逐条分析来证明这一点,然后再作出总结。

  “国际交换的发展”等等到“早已成为国际的运动”(这算作第1节——为了引用方便,我把每一段,即另起的一行叫作passus——节,依次编号)。

  就实质来说是无可反驳的。只是“我们时代的伟大的解放运动”一语是多余的,因为关于工人运动的解放性质下面谈得很多,并且谈得很具体。

  其次,我认为这一段放在这里不合适。俄国社会民主党的纲领应当从评述(和控诉)俄国资本主义写起,然后再强调运动的国际性质,这一运动,照《共产党宣言》的说法,就形式来说首先是一国(P200)范围内的运动。[121]

(P202)

  第2节。“同其他各国的社会民主党人一样,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站在国际的立场上。他们把自己的党看作是全世界无产阶级大军中的一支队伍,看作是国际社会民主党的一部分。”

  我加上着重标记的字是多余的,因为这些字根本没有为这句话的上文和下文补充任何意思。这些多余的字只能削弱“队伍”和“一部分”这两个词所表达的十分完备十分明确的思想。

  第3节。“他们所追求的最终目的,也正如其他各国社会民主党人。”

  也是多余的,在下面第13节(“国际社会民主党一切努力的最终目的”等等)和第17节(“共同的最终目的是统一的”)重复了两次。大军的“队伍”之所以为队伍,就是因为追求同一个目的。

  第4节。“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这个共同的”(又是多余的重复)“最终目的是由资产阶级社会发展的性质和进程决定的”。

  也是多余的,因为下面讲的正是资产阶级社会发展的性质和进程如何“确定”这个最终目的。这一节有点象一章的标题或名称。但是,标题只在教科书或文章中是必需的,在纲领中就完全不需要了。在纲领中是多余的一切,会削弱纲领(恩格斯对爱尔福特纲领草案的意见)。[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266页。——编者注]

  第5节和第6节(以及第7节开头)引起了一个一般的和带根本性的反对意见(撇开对措辞的意见不谈),这个反对意见是针对纲领草案的整个形式的。

  我首先谈谈这个一般的反对意见(为此有必要为反草案稍加(P203)辩护),然后再谈对措辞的意见。

  第5节对一般的“发达的”资本主义下了定义;第6节谈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随着下列情况而“扩大”:技术的进步,大企业靠损害小企业(或者靠牺牲小企业)发展,即小生产受到大生产的排挤。

  这种叙述方法不合逻辑,并且是不正确的。

  所以不正确,是因为进行斗争的无产阶级在学习什么是资本主义时并不是从定义学起(象学教科书那样),而是从实际了解资本主义的矛盾,了解社会的发展及其各种后果学起。因此,我们应当在自己的纲领中说明这种发展,尽可能简短明确地谈一谈情况是怎样发展的。至于为什么正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各种说明,以及关于基本趋向的表现形式的各种细节,我们应当写在解释中。什么是资本主义,——这会自然从我们对情况(或者情况发展)的表述中得到解答。

  所以不合逻辑,是因为小生产受大生产排挤的过程(第6节)和社会分裂为私有者和无产者的过程(第5节)是同一个过程。而这一点,草案的条文没有表达出来。按照草案,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第一个论点,发达的资本主义在于绝大部分独立的小生产受到有雇佣工人的大生产的排挤。第二个论点,资本主义的统治随着小生产受到大生产的排挤而日益扩大……

  我认为,根据上述原因,这两段应该合并为一段,并且这样来表达发展过程:技术的发展——小生产受到大生产排挤——生产资料集中在资本家和土地占有者手里——独立的小生产者破产,即变成无产者或依附于资本。

  有人反对这样的条文(提出这种条文的意图已在反草案中说明了),他们认为:(P204)

  (1)这种条文会把事情说成这样:似乎俄国农民的破产(或者俄国大土地所有制的形成等等)仅仅取决于资本主义的发展。

  我认为,这个反对意见是毫无根据的。在有关的地方(即在纲领的末尾)十分清楚地写道:我们有很多的农奴制残余,这些残余使发展过程“野蛮化”。但是,既然我们认为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是俄国的社会经济演进的基本过程,我们应当一开头就表述这个过程、它的矛盾和后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明确地表达我们的思想:资本主义的发展、小生产受排挤和财产积聚等等的过程,正在不顾农奴制的一切残余并通过这一切残余前进,并且将继续前进。

  (2)有人说,“小生产日益受到大生产排挤”的论点“太肯定”、“太公式化”等等。

  因此,我应当说明一下,我是根据什么理由认为这个条文的正确性不但不亚于前面分析的草案的条文,而且还要合适得多。前面分析的草案条文如下:“大企业的经济作用提高,小企业的相对数量减少,它们在国家社会经济生活中的作用缩小。”

  从纯理论来说,这两种条文的意义完全相同,因此要在这两种条文之间划出实质上的区别的任何企图全是胡来。[注:谁不同意这一点,我们就请他举出或者甚至哪怕是想出一个唯一的例子来证明,这种“大企业的经济作用提高和小企业的作用缩小”并不是众所周知的小企业受大企业排挤。]“大企业的作用提高和小企业的作用缩小”——这也就是排挤。排挤的含义无非就是这样。关于小生产受大生产排挤的问题之所以复杂混乱,决不在于某人能够(诚心诚意地能够)不了解排挤意味着“大企业的作用提高和小企业的作用缩小”,而完全在于,并且仅仅在于很难就选择排挤,或作用提高,或作用缩小的指标和标志取得一致意见。(P205)

  从最一般的形式来看,资本主义在这方面的发展过程可以说明如下:

  开始时期

  全部生产=100。

  大生产=a。小生产=100-a。

  下一个时期:

  全部生产=200。

  大生产=2a+b。小生产=200-2a-b。

  可以大胆地保证,关于大生产和小生产相互关系的所有资料都可以套用这个公式。任何一个愿意了解发展过程的人都不会怀疑这就是排挤。无论200-2a-b,按数量来说是大于100-a(相对排挤),还是小于100-a(绝对排挤),总之这是排挤。只有不愿意了解的“批评家”才会“不了解”这一点,对这些人可以不理。同时在解释中要用直截了当的办法揭露他们。

  问题的全部困难决不在于了解上述的变化是“排挤”,而在于该如何确定这些数量:100,a等等。这是具体问题,实际问题,而这个问题的解决,丝毫不能从“作用的提高和作用的缩小”的提法中得到进展。

  例如,欧洲的一切工业统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根据工人的人数(而农业统计是根据土地的数量)来确定这种“作用”的。还没有谁敢怀疑工人(或土地)比例数的减少就是排挤。但是,全部困难在于:工人的人数(或土地的数量)这种标志往往不足以说明问题。很可能,小企业受排挤的同时,它们的工人(或土地)的比例数在增加——比如说,如果这些工人替别人的材料加工,如果这种土地由劣等牲畜和生活很差的劳动者耕种,耕种不力,施肥不足,以(P206)及其他等等。大家知道,对“马克思信条”的“批评”论据中,这种“误解”俯拾即是,而用“作用的提高和作用的缩小”代替“排挤”丝毫没有消除这种“误解”,因为单纯用工人的人数和土地的数量来表达“作用”大小的做法是很“通行”的。

  谁也不会怀疑,下列过程(农业方面)恰恰就是小生产受大生产排挤,如农民分化,特别是大业主使用的机器增多,大业主使用优等耕畜,小业主使用劣等耕畜(用母牛代替马等等),在大企业中对雇佣工人的“要求”愈来愈高,延长工作日,或者小农的消费量缩减,大业主改善对土地的经营,追加肥料,小业主对土地经营不善,施肥不足,大业主在借贷和协作方面胜过小业主,等等,等等。所有这些过程都是“排挤”,这决不难于证明(甚至也用不着证明),——难于证明的倒是,为什么正是这些过程应当引起注意,这些过程实际上正在怎样产生。光说“作用的提高和作用的缩小”,丝毫不能减少这种困难,要减少这种困难,能靠解释,能靠举例说明人们怎样不善于确定(不愿意确定)对排挤(=作用的提高和作用的缩小)过程的正确表达。

  如果认为“作用的提高和作用的缩小”这种说法似乎要比“排挤”这个“狭义的”、“公式化的”字眼深刻些、有内容些、广泛些,那纯粹是一种错觉。这种说法丝毫没有加深对过程的理解,而只是把这一过程表达得更模糊、更模棱两可。我之所以这样坚决地反对用这种说法,并不是因为它理论上不正确,恰恰是因为它貌似高深而实际模糊

  “上过中学”和懂得比例数减少(不一定是绝对减少)就是排挤的人,都会看出这种模糊说法是想掩盖被批评家们玷污的“马克思(P207)信条”的真相。[注:人们愈知道这种明确的条文——例如爱尔福特纲领的条文:“……分散的小企业日益受到规模宏大的大企业的排挤……”——对这种模糊说法作这样的解释就愈不可避免。]没有上过中学的人只能对着难以理解的“高深学问”叹息,——但是,“排挤”二字会使每个工匠和每个农民想起几十个、几百个他们所熟悉的例子。如果他远不能一下子理解这种表达法的全部意义,也是无妨的:即使用上个把外国字或者不是一读就能把握其全部意义的句子,也是无妨的。集会上的口头报告和报刊上的文字说明将使所必需的一切得到弥补,这样,言简意赅的句子,一经了解,就能牢牢记住,变成口号;而这是冗长的论述绝对做不到的。(恩格斯对爱尔福特草案的批评)[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265页。——编者注]

  从文风来说,不用排挤而用“作用的提高和作用的缩小”也是不妥当的。这不是革命政党的语言,而是《俄罗斯新闻》的语言。这不是社会主义宣传的术语,而是统计汇编的术语。这种说法象是故意挑选出来给读者造成这样的印象:似乎所表述的过程是一个不急剧的、不产生什么一定后果的过程,是没有痛苦的过程。既然在实际生活中这一切情况恰好相反,因此这种说法是完全不正确的。我们不能够也不应当选择非常抽象的条文,因为我们写的不是驳斥批评家的文章,而是向手工业者和农民群众发出号召的战斗的党的纲领。我们向他们发出号召时,应当清楚而明确地说明资本“使他们成为奴仆和纳贡者”,使他们“破产”,把他们“排挤到”无产阶级队伍中去。只有这样的条文,才会准确地说明每个手工业者和每个农民知道的成千个例子的含义。而且只有从这样的条文中才能得出必然的结论: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靠拢无产阶级的政党。(P208)

  现在来谈谈对第5节和第6节措辞的意见,我的意见如下:

  第5节谈了“发达的”资产阶级社会,同时又说在这个社会中还保留了“手艺人阶层”和“小农”。这是不确切的。如果从严格的理论意义上来理解“发达的”几个字,那么在这种社会中既不会有手艺人,也不会有小农。甚至就流行的说法来理解这些字,即在发达的国家里,例如在英国,“小农”作为一个单独的社会阶层实际上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为基础的商品生产占统治地位。”这也是不怎么恰当的。当然,十分发达的商品生产只有在资本主义社会才是可能的,但是一般的“商品生产”无论从逻辑上或者从历史上来说都是先于资本主义的。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这个术语在草案中没有一直使用下去。有时候把它改成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第11节)。在我看来,为了减少理解纲领的困难,应该通篇使用一个术语,即后一个术语,因为前者侧重于理论性,而且不加上(关系的)“体系”等等字样,就不能指出某种完整的概念。

  “封建的手工业时期……”这里象是故意选上这个对俄国最不合适的说法,因为“封建制度”这一术语是否适用于我国中世纪,时有争议。然而从实质上说,对“发达的”资产阶级社会的表述,恰好也适合于俄国(“还保留了”独立的小生产者和小农,他们“定期或一直”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等等)。这样,草案本身的条文就驳斥了下面这个意见:直接和明确地讲俄国,就不能写清楚资本主义的发展特点。

  “小生产者-手艺人为订货而工作……”是为消费者的订货而工作,还是为买卖人的订货而工作呢?想必是前者。但是在俄国,(P209)工业中的大多数小生产者恰巧不是为订货工作,而是为市场工作。

  “……最重要的消费品”……(为什么不包括“生产资料”?)……“的生产是为了在国内或国际市场上销售……”加上着重标记的字是多余的重复,因为第1节已经指出国际交换的发展了。

  “……生产资料”商品“流通手段。”我认为,应当把加上着重标记的字从纲领移到解释中去,因为在商品经济社会中,生产资料归资本家所有就能引伸出流通手段归资本家所有。

  “……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以外,没有任何生产资料和流通手段的人……”不能这样说。

  指出“一直或定期——整年或几个月”——出卖劳动力,是多余的细节,这种细节应当写在解释中。

  (第6节)“……提高大工业企业的经济作用”,下面则笼统地说缩小独立的小生产者的作用。是偶然把农业的大企业漏掉了呢,还是说提高的只是工业中的大企业的经济作用,而缩小的既是工业中的也是农业中的小企业的作用?如果是指后一种情况,那么这是完全错误的。在农业中“大企业的经济作用”也在提高(只要举出机器一个例子就足以说明了,——而上面举的还有其他例子)。当然,这里的过程要无比复杂,但是这一点(和具体说明),应当放到解释中去。

  ……“在或大或小的程度上陷入完全地、明显地、深深地”依附于……——在我看来,这是多余的、削弱意义的说法。草案初稿上“奴仆和纳贡者”的表达法要有力些、突出些。

  第7节的开头作了多余的重复,又一次指出“使小生产者变成无产者”,虽然这在第5节和第6节已经谈过了。

  第7节对劳动力的供过于求,作了广泛的说明。在这里,“广泛(P210)的”说明未必有什么好处。自然,要全面地说明过程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例如,这里提到了女工和童工的使用愈来愈多,而没有提到劳动强度的加强等等)。因此,更正确的做法是把一切说明(和具体例子)都放到解释中去,而在纲领中只表述资本主义的矛盾表现在哪里,它的趋向如何

  有人反对说,如果讲“技术进步愈向前发展,劳动力就愈供过于求”,那是与事实不符的;“供应增多”决不只是由于“技术进步”。这种反对意见是没有根据的,因为“愈……就愈”和“因为……所以”完全不是同一个意义。“供应增多”的原因何在,这在上一段(“破产”,“排挤”等等)已经阐明了,而在解释中将作出更具体的说明。

  “……工人阶级在他们的劳动所创造出来的物质财富总额中所占的份额不断减少……”这些字写在谈论提高剥削程度的那一段里(参看紧接引文前面的话)。因此可以认为,所谓“份额”是指v与v+m的比例。但这是多余的而且和“财富总额”几个字不符合。

  如果总额=c+v+m,那么首先,把c+m(与v相比)称为“份额”不完全恰当,因为“份额”,指的是本身可以划分的东西即消费品。其次,就内容来说,这个论点可以放到谈论社会财富(c+v+m)的增多和社会不平等的加剧的下一段去。因此,上面摘引的那些字是多余的重复,最好删去。

  此外,这些字表述的是这样一个发达的社会,其中只有雇佣工人和资本家[因为,小生产者的份额也在减少],而这和第5节也不符合,因为该节说到就在“发达的”社会中也保留了小生产者。

  第8节应当放在第9节和第10节的后面,因为这两节谈的是(P211)危机,即资本主义的矛盾之一,而第8节是对资本主义的一切矛盾和资本主义发展的一切趋向作总结。

  在“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劳动”两字前面应当加上“社会的和日益社会化的”几个字。草案中指出劳动社会化的过程,放的地方不合适(第11节),而且讲得太狭窄(“技术改进的过程日益把工人的劳动联合起来”)。资本主义使劳动社会化,不仅仅表现在“把工人的劳动联合起来”。

  “使社会不平等加剧”后面写上“使有产者和无产者贫富更加悬殊”是多余的重复。而为了表述资本主义的上述一切矛盾的主要社会后果,以及为了转到阶级斗争,必须指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鸿沟加深”。

  顺便谈谈。关于资本主义的社会后果的表述,应该说,草案在这方面的毛病是谈得特别抽象,只用了这样一个十分不充分的论点:“争生存的困难和一切与争生存有关的贫穷和苦难增加了”。我认为,更明确地指出特别沉重地压在工人阶级身上和小生产者身上的那些社会后果是绝对必要的。

  有人反对反草案中对这些后果的表述,例如,说“各种屈辱”这几个字是不正确的。我认为这些字是正确的,它们包括了这样一些现象,如卖淫,把“知识分子”变成普通的雇工,使工人鬻妻卖儿,屈从于资本的铁的纪律,利用经济力量进行政治压迫、压制舆论自由,以及其他等等。我同样认为,指出资本主义制度下“群众的穷苦和贫困”是十分必要的。我不主张说穷苦和贫困的绝对增长,但是我完全赞同考茨基的下列意见:“从这个详细的社会民主党纲领中看不出资本主义必然造成群众的穷苦化和贫困化,这个纲领没有把反对这种穷苦化和贫困化的斗争看作是社会民主党要求的内(P212)容,——这个纲领避而不谈我们运动中最有决定意义的东西,因此存在着严重的缺点。”(反对奥地利的草案)

  在我看来,指出“生产力发展过程的全部主要〈就是说并不是绝对所有〉好处却为极少数居民所垄断”,也是同样必要的。

  第9节和第10节谈的是危机。就实质来说,在这里对于改变了的表述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但是就形式来说,这两节又犯了重复的毛病(又是“世界市场”,又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最好是完全打消在纲领中说明危机的想法,只要断定危机的不可避免性就可以了,至于说明和进一步的发挥可以放到解释中去做。否则,比如说,即使指出了危机,也指出了“停滞时期”,而总的说来,资本主义工业的整个周期还是无法全包括进去。

  这里指出危机的社会后果又有重复(说说过程的“加剧”等等就行了),而且又太无力,因为危机不仅使小生产者的处境困难,不仅使他们的状况相对地和绝对地恶化,而且直接使他们破产并把他们排挤到无产阶级的队伍中去。

  我对第11节和第12节有极重要的原则性的反对意见:这两节对无产阶级同小生产者的关系的描述十分片面和不正确(因为“被剥削劳动群众”正是由无产阶级和小生产者组成的)。这两节同《共产党宣言》、国际章程[122]和社会民主党的大多数现代纲领的基本论点直接矛盾,而且为民粹派的、“批评派的”和各种小资产阶级的误解敞开大门。

  “……被剥削劳动群众的不满在增长”——这是对的,但是象这里所做的那样,把无产阶级的不满和小生产者的不满相提并论、混为一谈是十分不正确的。小生产者的不满常常产生(而且必然在小生产者中间或者在相当大的一部分小生产者中间产生)保全自(P213)己作为小私有者存在的意图,也就是力求保全现存制度的基础,甚至还把现存制度拉向后退。

  “……他们的斗争,首先是他们的先进代表——无产阶级的斗争日益尖锐……”当然,小生产者的斗争也在日益加剧。但是他们的“斗争”常常是反对无产阶级的,因为小生产者本身的地位在很多情况下使他们的利益同无产阶级的利益截然对立。一般说来,小资产阶级的“先进代表”决不是无产阶级。如果是,那么也只是在小生产者意识到自己不可避免地要灭亡,在他们“离开自己的立场而站到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来”的时候。还没有离开“自己的立场”的现代小生产者,他们的先进代表常常是反犹太主义者和大地主,民族主义者和民粹派,社会改良主义者和“批评马克思主义的批评家”。正是现在,一方面是小生产者的“斗争加剧”,另一方面是“社会主义的吉伦特派”对“山岳派”的“斗争加剧”,这时,把各种各样斗争的加剧混在一起是最不妥当的。

  “……国际社会民主党领导被剥削劳动群众的解放运动……”根本不是。它领导的只是工人阶级,只是工人运动,如果其他分子加入这个阶级,那么他们只是分子,而不是阶级。而且只有在他们“离开自己原来的立场”的时候,他们才能完全加入这个阶级。

  “……它组织它的兵力……”这也不对。社会民主党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组织小生产者的“兵力”。它组织的只是工人阶级的兵力。愈是不注意到俄国,愈是局限于叙述(参看第5节)“发达的”资产阶级社会,草案中的表述也就愈不成功。

  总结。草案肯定了小资产阶级的革命性(既然小资产阶级“支持”无产阶级,难道这不就是说明它是革命的吗?)而只字未提它的保守性(甚至反动性)。这完全是片面的和不正确的。(P214)

  我们能够(并且必须)肯定地指出小资产阶级的保守性。我们应当有条件地指出它的革命性。只有这样的表述,才能准确地符合马克思学说的整个精神。例如,《共产党宣言》直接指出:“同资产阶级对立的一切阶级中,只有无产阶级是真正革命的阶级。……小工业家、手工业者、农民……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是反动的……如果说他们是革命的〈“如果说”!〉,那是鉴于他们行将转入无产阶级的队伍……他们就离开自己原来的立场,而站到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来。”[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476—477页。——编者注]

  不用说,从《共产党宣言》发表到现在的半个世纪中,情况有了重大变化。然而恰恰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变化:理论家始终不渝地承认这个原理(例如,恩格斯在1894年正是从这个立场出发驳斥法国人的土地纲领的。他直截了当地说,当小农没有离开自己的立场时,他们不是我们的,他们的地位是在反犹太主义者那里,让那些人去磨练他们吧,他们愈受到资产阶级政党的欺骗,就愈会靠近我们)[123],并且直到现在为止的历史,直到我们亲爱的朋友,即“批评家”先生们为止的历史,都以许许多多的事实证明了这个理论。

  顺便说说。在草案中,把初稿中原有的无产阶级专政字样漏掉了。即使这是由于疏忽而偶然发生的,但是,有一点毕竟还是不能怀疑的,这就是“专政”这个概念同肯定地承认他人支持无产阶级是不相容的。如果我们的确肯定地知道小资产阶级在无产阶级完成自己的无产阶级革命时一定支持无产阶级,那就根本用不着谈论“专政”了,因为那时完全能够保证我们获得如此压倒的多数,以至专政大可不要了(正象“批评家”想要别人相信的一样)。承认无(P215)产阶级专政的必要性,是同《共产党宣言》提出的只有无产阶级是真正革命的阶级这一原理最密切地不可分割地联系着的。

  (附带谈一点,恩格斯对这部分“偏爱”到何种程度,可以从他批判爱尔福特草案那段话中看出来。恩格斯援引了草案中说的“广大居民阶层的破产”,同时指出:“这种演说词句会使人觉得,似乎我们还在为资产者和小资产者〈!!〉的破产感到悲哀,要是我,就不会这样说,而只会说明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由于城乡中等阶层、小资产者和小农的破产,使有产者和无产者之间的鸿沟更加扩大了或加深了”。[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270页。——编者注][注:在爱尔福特纲领草案中有这样一段话:“在这个解放斗争中,社会民主党不仅作为雇佣工人的保护者(或代表——《新时代》第9年卷第2册第789页),而且作为全体被剥削被压迫的人的保护者(或代表)进行斗争,捍卫能够改善全体人民特别是工人阶级的状况的一切要求、措施和设施。”恩格斯肯定地建议删去这一整段话,同时没有忘记嘲笑说:“全体人民(究竟是谁?)。”根据恩格斯的建议,这段话全部删去了。“工人阶级的解放只能是工人阶级的事业,因为其余一切阶级依靠的是生产资料的私有制,他们的共同目的是保存现代社会的基础”,——这一节在恩格斯的直接影响下,以比草案初稿更明确的形式通过了。]

  有人反驳我说,在反草案中肯定地指明了小生产者的保守性(“现代社会的其余一切阶级都主张保存现存经济制度的基础”),而关于革命性,甚至没有有条件地加以指明

  这种反驳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在反草案中,小生产者的有条件的革命性已恰如其分地指明了,即表述在对资本主义的控诉中。小生产者的有条件的革命性是通过下面的文字表示出来的:

  (1)资本主义排挤他们,使他们破产。我们无产阶级控诉资本主义通过农民破产来进行大生产。由此可以直接得出结论说,如果(P216)农民懂得这种过程的不可避免,他们就应当“离开自己的立场而接受我们的立场”。

  (2)“生活的毫无保障和失业,剥削的压迫和各种屈辱,成为”(不仅是无产阶级,而且是)“愈来愈广泛的劳动居民阶层的厄运”。——这种表述已经说明了无产阶级是全体劳动居民的代表,我们正是作为这种代表请求(和迫使)一切人离开他们的立场,站到我们的立场上来,而不是相反,不是我们离开自己的立场,不是我们把自己的阶级斗争同各种骑墙派混在一起。

  代表的思想就是这样表明的。

  (3)群众(全体群众,不只是工人)的穷苦和贫困。

  革命阶级的政党也只能用这种形式来表明其他阶级的有条件的革命性,以便向他们说明自己了解他们的灾难和使他们摆脱灾难的方法,在自己对资本主义的宣战中不仅代表自己,而且代表全体“日益穷苦化和日益贫困化”的群众。由此自然可以得出结论,谁接受这种学说,谁就应当靠近我们。要是我们还想在纲领中单独指出这一点,并且声称:如果某些不可靠的分子逐步转到我们的立场上来,他们就会是革命的,那就简直可笑!这是破坏那些本来就对我们不够信任的、不彻底的和软弱的同盟者对我们信任的最好方法。[注:我们在自己纲领的实践部分对小生产者(例如对农民)表现得愈“仁慈”,我们在纲领的原则部分就应当愈“严厉地”对待这些不可靠的和有两面性的社会分子,丝毫不能离开自己的立场。可以这样说,如果你接受我们这个立场,那么对你一切都是“仁慈”的,如果你不接受,那就对不起了!我们在“专政”的情况下就会对你说:在应当使用权力的时候,用不着大谈空话……]

  除了对第11节和第12节这个原则性的反对意见以外,我对(P217)第11节还有一点小小的措辞上的意见。在这一节谈“消灭资本主义的物质条件”是不合适的,因为这节谈的恰好不是消灭资本主义的物质前提,而是思想前提。如果提到物质前提,就应当加上思想(精神等等)前提。但是,如果把这种“物质条件”不列在论述阶级斗争的一节,而列在论述资本主义的演进和趋向的一节,那就要正确得多。

  第12节谈到行将到来的社会革命,但是直到第15节才来谈这个革命本身和它的必要性,这是不合逻辑的。应当“反过来”。

  我认为,第13节中用“剥夺剥削者”代替“消灭(或废除)私有制”是不恰当的。这不大清楚也不大确切。本节末尾说“有计划地组织社会生产过程来满足整个社会及社会各个成员的需要”,也不恰当。这不够。托拉斯大概也能这样组织。如果说“由整个社会承担”(因为这既包括计划性又指出计划的指导者),不仅满足社会成员的需要,而且保证社会全体成员的充分福利和自由的全面发展,这会更明确些。

  在我看来,第14节不明确(我还不知道,我们是否能解放“全体”被压迫的“人类”,比如说,是否能解放那些受性格极坚强的人压迫的性格软弱的人)。最好采用马克思在批判哥达纲领时的提法:消灭阶级划分和由此划分产生的不平等[注:参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28页。——编者注]。恩格斯在批判爱尔福特纲领时也坚持说,消灭阶级是我们的基本要求[注:同上,第22卷第271页。——编者注]。我们只有确切而直接地指出这个“基本要求”,才能使我们许下的解放一切人和使一切人摆脱一切灾难的诺言具有十分明确的(和不夸大的)意(P218)义。

  第15节——关于“其他居民阶层支持无产阶级”和遗漏了“无产阶级专政”,上面已经谈过了。

  第16节——完全是奇谈,十分不合适。无产阶级的“政治教育”就在于我们教育他们,组织他们,领导他们的斗争,——关于这一点,第12节已经讲过了(只要在该节加上“领导他们的斗争”就行了)。

  在我看来,第17节也是废话。为什么泛泛地谈最近的任务取决于社会政治环境的不同呢?这一点让人们在专论中去谈吧,我们应当直截了当地说明某某特点(农奴制残余、专制制度和其他等等)是如何改变我们最近的任务的。

  第18节:“在俄国,资本主义日益成为主要的生产方式……”这显然不够。资本主义已经成了主要的生产方式(——如果我说60已经多于40,这决不是说40不存在,或者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数目)。我们还有这么多的民粹派、民粹主义化的自由派和迅速倒向民粹派的“批评家”,因此在这里丝毫不能含糊。如果资本主义甚至还没有成为“主要的”生产方式,那么就不急于成立社会民主党了。

  “……把社会民主党提到最主要的地位……”刚刚还是资本主义日益成为主要的生产方式,而我们就已经占“最主要的”地位了……我认为,根本不用谈最主要的地位,因为这从整个纲领看来是不言而喻的。这用不着我们自我表白,让历史去为我们作证吧。

  看来,草案不同意说旧的农奴制社会制度,认为“农奴制”这种说法只适用于法律制度。我认为,这样区分是没有根据的:“农奴制”当然是法律制度,但是它同单独的地主(和农民)经济制度也是(P219)相适应的,它也表现在不是由“法律”固定下来的大量的生活关系中。因此,未必应当回避“资本主义以前的农奴制社会制度”的说法。

  在我们纲领中“描写”农奴制(说群众是受过洗礼的私有物)是十分不合适的,并且是多余的。

  关于农奴制残余的影响,只说这些残余沉重地压在劳动群众身上是不够的。必须把阻碍国家生产力的发展以及农奴制的其他社会后果都指出来。[注:顺便谈谈:在反草案中,“使农民处于亚洲式的野蛮的垂死境地”一语不妥。可以说消亡的境地,或者类似的说法。]

  第19节。我觉得,下面的话是完全多余的:对我们来说,民主(或政治自由)是“过渡阶段”(向什么过渡?要知道,关于建立共和国,我们在下面把它作为最近的实际要求直接提出来了),宪法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自然的法的补充物〈草案中写成“财产”,这显然是抄写员的笔误〉”。这写在纲领中是十分不妥当的。我们只要说专制制度阻碍或束缚“整个社会发展”就足够了,这就是说,资本主义的发展也是与专制制度不相容的。关于这个问题的详细论述应当放到解释中去做,否则,甚至会削弱纲领中我们对专制制度宣战的意义,使纲领带有某种书本式的抽象的性质。

  我们既然在下面更加直接得多,更加明确得多地提出建立共和国,这里又何必这样泛泛地谈论资本主义的法的补充物和“法律制度”(第20节)呢?(顺便谈一点:第20节有“旧的农奴制”一词,这就是说,草案本身在这里已使“农奴制”这个词含有比仅仅是法律意义更加广泛的意义了。)(P220)

  既然现在提出了推翻专制制度并代之以共和国这个要求,也就用不着说什么专制制度是同法律制度不相容的。最好是更明确地说明人民在专制制度下“毫无权利”等等。

  “……专制制度是工人阶级解放要求的最凶恶的敌人……”,在“解放要求”后面应当加上“和全体人民的文化发展”或者类似的词句。这样,我们也就能够说明(而不是空谈什么“代表”)社会民主党不仅代表工人阶级的利益,而且代表整个社会发展的利益。

  综上所述,我认为草案存在着使它不能被采用的四个主要缺点:

  (1)许多表述非常抽象,好象不是供战斗的党使用的,而是供讲课用的;

  (2)对特殊的俄国资本主义问题避而不谈或含糊其词,是一个尤其严重的缺点,因为纲领应该是反对俄国资本主义的鼓动总则和指南。我们应当对俄国资本主义作出直接评价,并且正是对它公开宣战;

  (3)关于无产阶级同小生产者的关系的叙述是十分片面和不正确的,这会使我们无论同“批评家”还是同其他许多人作战时失去根基;

  (4)总是力求在纲领中说明过程。说明又不得当,而叙述又十分冗长,大量重复,纲领常常变成了解释。(P221)

 

责任编辑:丁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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