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5月18日

　　亲爱的妈妈：这个星期我收到了你的两封信（4月20日和24日的），现在给你的后一封信写回信，随今晚由这里发出的第一班邮件寄上。请来信告诉我，什么时候，也就是说要隔几天才能收到这里的信。你这两封信是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转到这里来的，转来转去费了许多时间，因此很久才到我的手里。关于我的经济情况，我想不起你已经问过我两次了（你在4月24日的信中是这样说的），或者，也可能是我忘了这件事了。当我的经济情况还可以的时候，我在信中是不提这个问题的。但是，在离开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之前（大约在26—28日），我曾发了一封要求汇款的挂号信[38]：现在这笔汇款大概正在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到这里来的途中。以后我又从这里写了一封信，说目前我的钱还够在这里用两星期左右。至于你仅仅为了替我请求调换地方而想特地到这里来一次，这是完完全全不必要的。第一，如果我自己活动一下的话，也可能就允许我调换地方。第二，捷辛斯克村未必就比舒沙①好。根据我们先前初步了解的情况来看，在环境、打猎等方面，捷斯②比舒沙差得（P42）①即舒申斯克。——编者注②即捷辛斯克。——编者注多。第三，上这里来一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写信告诉过你，今天还要更详细地给玛尼亚莎写信，因为她责怪（我在开玩笑）我“太不好客”了。目前我还没有收到捷斯的来信[39]，对那里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当然也不去采取什么行动。如果捷斯确实象我们听说的那样不好的话，说不定他们还会请求迁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呢。

　　舒－舒－舒这个村子不坏。的确，地方很荒凉，但是离这儿不远（一俄里半到两俄里），就有一片树林（虽然树木已被砍掉不少）。没有直通叶尼塞河的路，但是舒什河就在村旁流过；不远的地方（一俄里到一俄里半）还有叶尼塞河的一条很大的支流，那里可以游泳。远远可以望见萨彦岭或它的支脉；有些山峰全是白色的，山上的积雪几乎长年不化。因此，就是从艺术角度看来，这里也有可取之处，我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写的诗：“在舒沙，在萨彦岭的山麓……”并不是凭空杜撰的。可惜的是，就写了这么一句！

　　我很奇怪，你信中怎么一句也没有提到把其余的书寄给我的事。如果这些书还没有寄出，那就太糟了（我早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时就写信说过这件事①）。现在正好轮船可以通到米努萨②（河水正在猛涨），所以包裹比较容易运到这里。往后又会有困难了，因为叶尼塞河中有许多沙滩，涨水的时间不长。不过，也许那些书已经寄出了吧？

　　至于我埋怨你们不常给我写信，这已经完全是过去的事了，原因全在于回信收到得太慢（我们还不习惯这种情况）。我记得我还（P43）①见本卷第34页。——编者注②即米努辛斯克。——编者注是在一个月或一个半月以前提到这件事的，也就是说，这里指的是你们早在3月底写的那些信！而现在，我收到的信已经比先前多了。至于说信丢了，那我不相信，因为倘有遗失，在收到以后的信时就会发觉。看来，除了阿纽塔寄到车站去的第一封信之外，再没有丢过信。住在这儿乡下，需要更勤地通信，所以很希望能够更多地接到“俄国”的来信。

　　你信上写道：“阿尼亚说，给编辑部的答复已经看过了。”我没有完全弄懂这句话。是她看过了这个答复呢，还是编辑部已经看过了？关于金矿主一伙同编辑部的冲突，以及他们对编辑部挑战的详情，阿尼亚是否有所了解？她没有听到“另一方”即编辑部的某个人谈过吗？[40]我等着她的来信。给我订了报纸没有？我在这里什么报也看不到。即使在米努萨也需要订报，因为那里没有阅览室。

　　问候马尔克！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我。我要告诉他和米嘉，这里看起来是一个打猎的好地方。昨天我到大约12俄里以外的地方去打鸭子和大鹬。这里野禽很多，但是我没有猎狗，而且枪法又不准，所以很难打着什么。这里甚至还有野山羊，而在山里和原始森林里（离此约30—40俄里的地方，当地农民有时到那里去打猎），还有松鼠、黑貂，熊和鹿。

　　我后悔没有把雨衣带来。这里很需要。你们能不能把它打成小包裹给我寄来？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城，而且也不知道在那个同乡村差不多的米努辛斯克城里能不能买到合适的。以后（如果有钱的话），我也许还要请马尔克替我买一支好的转轮手枪，不过目前我还不感到特别需要。

你的　　弗·乌·（P44）

　　哥伦布有消息吗？我听说他结婚了，又听说他生病了。你们知道他的情况吗？

　　阿纳托利和尤利又入狱了，他们想等到通航期才动身，结果总督下命令，让他们到牢狱里去等了！！到叶尼塞斯克去的轮船定于5月下旬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出发。

给玛尼亚莎

　　1897年5月18日玛尼亚莎：你作的摘录收到了[41]，非常感谢。在秋天以前，我恐怕不会仔细研究这些摘录了，因为现在我多半时间都在闲逛，什么也没有做。所以，是否还需要什么，究竟还需要什么，现在我还说不上来。

　　你说我“太不好客”，我倒要同你争论争论。本来，要“好客”，也就是说，要接待客人，首先必须了解自己将要去住的地方，而这一点我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时候还不了解。尽管听人家在说“舒－舒－ 舒”，自己也在说“舒－ 舒－ 舒”，但对怎样到舒－舒－舒去，对当地的情况和生活条件等等我都一无所知，所以，不能算是了解这个地方的。其次，要好客，首先必须心中有数：客人能来到这里，住的地方不说舒服，起码要过得去。而关于这一点，直到最近，也就是说直到5月中旬，我还没有把握。等你读到我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是6月了。也就是说，较好的半个夏天就将花在了解情况和做准备工作上了！这样做合算吗？再说到此地来一趟，是一件很麻烦和很不方便的事，这一点你当然已经从我描写途中乘马车的那封信中知道了。幸亏那时天气还好，要是下雨的话，那就不堪设想了。这里的天气变幻无常。譬如昨天我去打猎，早晨天气非常好，白天（P45）很热，完全是夏天的天气。到了晚上，忽然刮起了刺骨的寒风，还夹着雨。我们回来时浑身是泥，要是没有皮衣的话，也许冻僵在路上了。当地人说，在西伯利亚，这种事情就在夏天也是常有的，所以人们出门的时候，即使在夏天也要带着皮衣。① 在自己还没有熟悉、习惯新环境时，就邀请客人来是不适当的。

　　不管怎样，如果什么时候要到这里来，必须事先接到从米努萨发给你们的电报，告诉你们轮船能通到米努萨城，已经正常通航。要不然的话，可能会发生轮船在半路上抛锚的意外事件。叶尼塞河有许多浅滩和沙滩，所以到米努辛斯克的通航期为时很短，必须“抓住”这一时期。我到现在也不能肯定，轮船是否可以通到米努萨，我想是可以的，因为河水正在猛涨。

　　顺便提一下电报的事。我们这里的（乡里的）“邮差”是每星期四和星期一（邮件到达米努萨的日子）在米努萨。所以如果要发电报，最好是在星期三或星期日发出，那么在星期四或星期一的早晨米努辛斯克就能收到。这样，我在星期二或星期五的早晨就能收到了。当然，在其他日子也可以通过急件信差转送，不过这要贵得多，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能这么办。

　　我对你不乐意到国外去，总是感到很奇怪。难道呆在莫斯科附近的乡村里更有趣味吗？？如果说要到莫斯科去上音乐课，那么难道在国外就不能到附近的城市去上课吗？不过我想，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也许已经在国外了。

　　握手！（P46）

　　①我想给自己添置一件打猎穿的短皮袄。

你的　　弗·乌·

　　请将各种图书目录寄给我，尤其需要旧书商的，特别是国外旧书商的。

　　从舒申斯克村寄往莫斯科

　　载于1929年《无产阶级革命》杂志第2—3期合刊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55卷第34—38页

　　注 释

　　[38]这封信没有保存下来。大概是指列宁给《新言论》杂志编辑部要求汇寄《评经济浪漫主义》一文第一部分的稿费的信。——42。

　　[39]指没有收到格·马·克尔日扎诺夫斯基和瓦·瓦·斯塔尔科夫从捷辛斯克村寄来的信。——43。

　　[40]“冲突”和“挑战”是彼·巴·马斯洛夫（“金矿主”）和《萨马拉新闻》编辑部向以彼·伯·司徒卢威为首的《新言论》杂志编辑部发起的，前者指责后者对资产阶级，即对自由主义持同情态度。列宁当时站在《新言论》杂志一边（见本卷第ⅩⅩⅩ—ⅩⅩⅩⅠ页）。——44。

　　[41]指列宁写作《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书所需的各种书籍的摘录（见本卷第29页）。——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