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4月17日

　　亲爱的妈妈：昨天我收到了你们的三封信。今天我比较详细地收集了一些关于我们确定要去的村子的情况（关于流放地点，我还没有得到正式通知）[28]。我去舒申斯克村（在前几封信中，我好象写错了，写成舒盛斯克村了）。这是一个大村落（居民有1500多人），有一个乡公所、一幢地方官的住宅（这个官员的地位相当于我们的区警察局长，但是权限更大一些）、一所学校等等。这个村落在叶尼塞河的右岸，米努辛斯克以南56俄里的地方。因为有乡公所，所以邮件也会比较正常，我听说每周有两次。到那里去，要先坐轮船到米努辛斯克（叶尼塞河再往上就不通轮船了），然后再乘马车。今天这里的叶尼塞河已经解冻，大约再过7—10天轮船就可以通航了；因此，我打算在4月底或5月初动身。给我来信可以而且应当写我现在的地址①，因为我离开此地时会告诉他们把信转寄给我。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动身的日子。格列勃和巴季尔已经确定到捷辛斯克村，那儿也有乡公所等等，在米努辛斯克以北37俄里的地方，在图巴河（叶尼寒河右侧的支流）沿岸。关于他们的事情，今天已经给警（P37）①现在你们的来信都能收到，而且很准时。最初的几封信大概是在车站上丢的。那里很乱。察司发了电报，要求准许他们自费到流放地去。我相信，由于在这里一直害病的母亲的请求，当局会允许他们这样做的；那时，我们就可以一道到米努辛斯克去了。看来，我将在“西伯利亚的意大利”（这里的人们这样称呼米努辛斯克专区的南部）过夏了。现在我还不能判断这个称呼是否正确，但是据说，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确实比不上那里。不过话得说回来，就连这里城郊叶尼塞河畔的景色，也足以同日古利山或瑞士的风景媲美。这两天，我作了几次郊游（天气已经很暖和了，道路也干了），感到非常满意，如果不是想起我们那些图鲁汉斯克人和被监禁的米努辛斯克人[29]，那就会更满意了。

　　在这里，我过得很好：我的住所很舒适——特别是伙食等方面的事都由房东包办了。为了进行工作，我已经弄到了几本统计书（好象我已经写信告诉过你们了①），但是我工作做得很少，而闲逛的时候居多。

　　谢谢玛尼亚莎的来信，现在我交给她这样一项工作，这里面的数字恐怕会使她感到厌烦的。[30]我的书应当寄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由执据人领取（直接当作货物寄或者通过运输事务处寄，看怎样更好些），我再托熟人寄到米努辛斯克去，那边还要找熟人托付一下。没有别的办法。

　　米嘉怎么会想到要去防治鼠疫呢！？？[31]如果他这样热中于旅行和医务的话，那我倒打算劝他在随便那个移民站找个位置。例如……在东西伯利亚。我刚好听说，就在叶尼塞斯克省米努辛斯克专区“我的”舒申斯克村正在开办一个移民站…… 好极了，欢迎他（P38）①见本卷第30—34页。——编者注到这里来。我们可以一同去打猎，——假如西伯利亚能够使我成为一个猎人，而米嘉不能（又不愿）在“不太远的”地方找到工作的话…… 啊哈！住了三个多星期就以西伯利亚人自居，竟邀请人家从“俄国”到这里来了，三年以后又会怎样呢？不谈笑话了，他的防治“鼠疫”的计划的确很使我吃惊。但愿不发生什么鼠疫，也用不着他去防治鼠疫。

你的　　弗·乌·

给阿纽塔

　　关于书籍，怎样寄法，请看上面的信。寄什么书？如果能够得到150卢布的稿费[32]（也许分三次付给：拖拖拉拉地隔一个月给一次？），那就可以留出一部分来买书。请给我买：《弗拉基米尔省手工业》最后三编（3卢布75戈比）；丘普罗夫和波斯尼科夫的《收成……的影响》①（5卢布）；《1890年工厂一览表。1894年圣彼得堡版》（5卢布？）。以后，看稿费的多少，我再写信给你，所以不要马上把稿费寄出（当然是指寄给妹妹）。请你写信告诉作家，如果他能够留出几十卢布，买一些俄国书和外国书寄给我，供我写书评和一般阅读用，我将感到非常高兴。他知道那些书是我感兴趣的。他可以把书寄到你那里。我还愿意翻译一些东西，随便什么都可以。我自己可以把翻译工作分配给米努辛斯克人，甚至分配给图鲁汉斯克人② （给他们一些不太紧急的），由我负全部责任，保证及时地、很好地完成。不过，这当然已经是扯到另外一回事上去了，至于用稿22 致玛?亚?乌里扬诺娃（1897年4月17日） 39①指《收成和粮价对俄国国民经济某些方面的影响》一书。——编者注②以及其他人。我听说已确定把费多谢耶夫流放到伊尔库茨克省基廉斯克城。费买书这件事，我很希望能够办妥，——只要这件事不太麻烦作家就好了① ——（请一字不差地加上这句话）。

　　我想还应该给自己订一些杂志和报纸。在舒申斯克大概什么也没有。根据经济情况，可以订阅：《俄罗斯新闻》、《俄国财富》杂志[33]、《财政通报》[34]（不要附刊）、《社会立法和统计学文库》[35]。这样就够多的了；这是说，在收入很多的情况下订这些。要是钱不多，那么就只订《俄罗斯新闻》好了。你看着办吧，——特别是当我从舒申斯克把我的收支情况告诉你以后。（你好象在生作家的气。不过当你代表我给他写信的时候，可不要表示出来。我并没有因为我最近一部“著作”遗失而对他有什么“抱怨”，因为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请代我向小面包姐妹[36]多多问候。你为什么不多写一些她们的情况呢？她们的结果怎样？真的没事了吗？这就太好了。如有机会，也代我向其他的朋友们、书商以及其他人问候！

弗·乌·

　　你决定到西方去的时候，希望早一点告诉我，这样我就来得及再写信给你，再托你办一些事情。

　　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寄往莫斯科

　　载于1929年《无产阶级革命》杂志第2—3期合刊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55卷第30—33页（P40）

　　①我完全信任他的选择。我之所以想用稿费来买书，因为这是能够及时得到重要的新书刊的唯一办法。及时看到各种文章和评论，对于给杂志写文章来说至为重要。而如果我先在这里打听出了什么新的书刊，然后再订购，那至少要迟五个星期（！！！）。

　　注 释

　　[28]列宁在1897年4月24日才接到被流放到米努辛斯克专区舒申斯克村的正式通知，通行证也是在那时发给他的。——37。

　　[29]米努辛斯克人是指已确定流放到米努辛斯克专区的瓦·瓦·斯塔尔科夫和格·马·克尔日扎诺夫斯基。

　　图鲁汉斯克人是指已确定流放到图鲁汉斯克的尤·奥·策杰尔包姆和阿·亚·瓦涅耶夫。——38。

　　[30]显然，列宁在一封没有保存下来的信中开列了一份他写作《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书所需要的各种书籍摘录的详细目录。——38。

　　[31]德·伊·乌里扬诺夫当时是莫斯科大学医学系的学生。——38。

　　[32]大概是指《评经济浪漫主义（西斯蒙第和我国的西斯蒙第主义者）》一文第一部分的稿费，这一部分发表在1897年《新言论》杂志4月号（第7期）上（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2卷第102—135页）。——39。

　　[33]《俄国财富》杂志（《》）是俄国科学、文学和政治刊物。1876年创办于莫斯科，同年年中迁至彼得堡。1879年以前为旬刊，以后为月刊。1879年起成为自由主义民粹派的刊物。1892年以后由尼·康·米海洛夫斯基和弗·加·柯罗连科领导，成为自由主义民粹派的中心。在1893年以后的几年中，曾同马克思主义者展开理论上的争论。为该杂志撰稿的也有一些现实主义作家。1914—1917年3月以《俄国纪事》为刊名出版。1918年被查封。——40。

　　[34]《财政通报》即《财政与工商业通报》杂志（《，》）是沙皇俄国财政部的刊物（周刊），1883年11月—1917年在彼得堡出版，1885年1月前称《财政部政府命令一览》。该杂志刊登政府命令、经济方面的文章和评论、官方统计资料等。——40。

　　[35]《社会立法和统计学文库》（《Ａｒｃｈｉｖ ｆüｒ ｓｏｚｉａｌｅ Ｇｅｓｅｔｚｇｅｂｕｎｇｕｎｄ Ｓｔａｔｉｓｔｉｋ》）是德文杂志，1888—1933年先后在柏林、蒂宾根、莱比锡出版。1904年后改称《社会科学和社会政治文库》。——40。

　　[36]小面包姐妹指季娜伊达·巴甫洛夫娜·涅夫佐罗娃（绰号小面包）和她的姐妹索菲娅·巴甫洛夫娜及奥古斯塔·巴甫洛夫娜。季娜伊达和索菲娅曾于1896年夏天因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案件被捕。这里列宁显然是借小面包姐妹的名义，打听在1896年8月12日被捕的娜·康·克鲁普斯卡娅的遭际。信中问的“她们的结果怎样？”意即作了怎样的判决。——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