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日于“鄂毕”车站[17]

　　亲爱的妈妈：我又一次在路上给你写信了。这里停车的时间很长，无事可做，我就决定在路上再给你写信—— 这已经是第三封了。在路上还需要走两昼夜。[18]我刚才换乘马拉雪橇通过鄂毕河，并且已经买到了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车票。因为这里的交通目前还是“临时性的”，所以还是照旧价目买票，就这700俄里的路程须付10卢布，外加5卢布行李费！！这里的火车走得简直太慢了。这700俄里，我们慢慢腾腾地要走两昼夜。过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火车只能通到坎斯克，即只通220俄里，而到伊尔库茨克全程将近1000俄里。这就是说，如果非去不可就只能坐马拉雪橇了。这220俄里铁路也得走一昼夜，愈往前去，火车走得愈慢。

　　过鄂毕河只能坐马拉雪橇，因为桥还没有完全造好，虽然桥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路上还算不错，——我不穿厚衣服（更确切些说，最厚的衣服）挺过来，只是幸亏过河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小时。如果必须坐马拉雪橇到达指定的地点（很可能是这样），那自然就（P27）非有皮袄、毡靴甚至皮帽子不可了（（你看，都是在俄罗斯娇养惯了！！要是坐马拉雪橇的话，可怎么办啊？））。

　　虽然路上走得非常慢，但远没有象我预料的那样疲劳。甚至可以说，几乎一点也不疲劳。连我自己也有点奇怪，因为过去从萨马拉到圣彼得堡这三昼夜的行程，就常常使我疲惫不堪。这大概是因为我在这里每夜都睡得很好。我刚走完的西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地区（从车里雅宾斯克到克里沃谢科夫1300俄里，三昼夜行程），景色异常单调：到处是荒无人烟的草原。没有房子，没有城市，村庄很少，偶尔看到树林，其他全是草原。整整三天，看到的就是白雪和天空。据说再往前去，就会出现原始森林，等到过了阿钦斯克，就会看见连绵的山脉。草原上的空气倒是很好，令人感到十分舒畅。这里非常冷，已经超过零下20度，但是比在俄罗斯好受得多。我几乎不觉得这是零下20度。西伯利亚人要人相信：由于空气“柔和”，所以寒冷也变得好受得多了。很可能是这样。

　　我在火车上遇到了阿纽塔在圣彼得堡时去拜访过的那位Ａｒｚｔ①。从他那里，我知道了一些关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等等的事情，这对我很有用。据他说，毫无疑问可以在那里停留几天。我本来就想停留几天，以便弄清楚自己下一步的去向。要是我给你发出一个“停留数日”的电报，那就是说，停留期限我自己也说不准。也就是说，我要在那里等候医生②，同他会面，假如我不得不到伊尔库茨克去，那就将与他同行。ＡＲＺＴ，还说，因等候确定我的流放地点而耽搁在那里的可能性是没有的，很可能已经决定好了，因为一（P28）①ＡｒＺｔ——弗·米·克鲁托夫斯基。——编者注②指雅·马·利亚霍夫斯基。——编者注切必要的有关措施都是预先决定的。好了，下次再谈吧。

你的　　弗·乌·

　　向全家问候！

　　附言：你看，说我别的什么都可以，可就不能责怪就写信太少！当有东西可写的时候，我写信是很勤的。

　　同Ａｒｚｔ谈话之后，我弄清楚了很多事情（虽然也只是一个大概情况），因此我就放心了。我不象在莫斯科时那样急躁不安了。那时我急躁不安，无非是因为情况不明。现在，不清楚的地方已大大减少，所以我心里也就安定了。

　　寄往莫斯科

　　载于1929年《无产阶级革命》杂志第2—3期合刊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55卷第22—24页

　　注 释

　　[17]这封信寄自赴西伯利亚流放地的途中。

　　1897年1月29日沙皇政府判处列宁流放东西伯利亚3年。由于母亲玛·亚·乌里扬诺娃的请求，警察司允许列宁持通行证自费前往流放地，听候伊尔库茨克总督的命令。列宁没有到伊尔库茨克，就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住下来，等候伊尔库茨克总督对他3月6日的申请书的答复。在申请书里列宁要求把他的流放地定在叶尼塞斯克省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专区或米努辛斯克专区。——27。

　　[18]1897年2月22日列宁从莫斯科启程到流放地去。从信上可以看出，他在3月4日到达克拉斯诺亚尔斯克。——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