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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大工业国内市场形成的过程)》一书写于1895年底-1899年1月,这正是列宁因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案件在彼得堡被捕和被流放到西伯利亚舒申斯克村的时期。为了撰写这一著作,列宁查考了有关俄国经济的全部重要文献,阅读和研究了大量的书刊,包括卷帙浩繁的各种统计资料,仅他在本书中提到和引用的著作就有近600种。这些书籍和资料是列宁在被监禁和流放的困难条件下通过各种渠道、首先是通过亲友的协作收集到的。列宁于1898年8月9日(21日)写完这本书的初稿,然后又进一步加工,于1899年1月30日(2月11日)完成全书的定稿。在撰写过程中,每一章的手稿都经当时流放在米努辛斯克专区的社会民主党人阅读和讨论过。本书的出版事务,列宁委托给当时住在莫斯科的姐姐安·伊·乌里扬诺-叶利扎罗娃。为争取时间,列宁决定采取分批付排的办法。对书的开本、字号和书中统计表的排版等,列宁都从方便读者的角度作了仔细的考虑。他尤其关心校对工作。本书的书名是在出版时确定的。列宁同意把自己原拟的书名作为副标题,同时认为“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这个题目太大,曾建议用“关于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问题”作书名。1899年3月底,本书在彼得堡出版,署名:弗拉基米尔·伊林。初版印了2400册,很快就销售一空。当时它主要是在社会民主党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中传播,同时也通过宣传员在工人小组中传播。1908年,本书经列宁校阅和补充后出了第2版。本卷翻译所依据的《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3卷以第2版为底本,同时考虑了作者对第1版的所有意见。列宁为第2版所写的序言同第1版序言一起收进了本卷。--160。)这个表向我们明显地指出了那个建立劳动力国内市场、从而也建立资本主义国内市场的过程的基础。资本主义关系最发达的两个主要区域,吸引了大量工人。这两个区域就是农业资本主义区域(南部与东部边疆地区)与工业资本主义区域(首都省与工业省)。在人口外移的区域,在中部各农业省,工资是最低的,这些省份不论在工业中还是在农业中资本主义都极不发达(注:于是,农民就大批地离开宗法式经济关系最厉害的、工役制及原始工业形式保存最多的区域,跑到“基础”完全瓦解了的地区去。他们逃离“人民生产”,不听那紧跟在他们后面的“社会”呼声。在这一片呼声中,听得最清楚的有两种声音:“束缚得太少呀!”--这是黑帮分子索巴开维奇(索巴开维奇是俄国作家尼·瓦·果戈理的小说《死魂灵》中的一个地主。他粗暴蛮横,厚颜无耻,嗜财如命,是愚蠢贪婪的农奴主的典型。--226。)的恫吓的叫声;“没有充分保证份地”,--立宪民主党人马尼洛夫(马尼洛夫是俄国作家尼·瓦·果戈理的小说《死魂灵》中的一个地主。他生性怠惰,终日想入非非,崇尚空谈,刻意讲究虚伪客套。意为耽于幻想、无所作为的马尼洛夫精神一语即由此而来。--226、474。)客气地纠正他说。);在人口移入的区域,各种工作的工资都增高了,货币工资对工资总额的比例也增高了,即货币经济由于排挤自然经济而得到加强。人口移入最多(和工资最高)的区域与人口移出(和工资最低)的区域之间的中◎第226页◎附图:

◎第227页◎间区域,则表现出上面已经指出过的工人相互代替的现象:工人移出的数目过多,以致移出的地区发生工人不足的情况,因而从更“低廉”的省份吸收外来工人。
实际上,我们表中所表明的人口从农业向工业的转移(人口的工业化)和工商业农业即资本主义农业的发展(农业的工业化)这两个方面的过程,把上面关于资本主义社会国内市场形成问题的全部叙述总括起来了。资本主义国内市场的建立,是由于资本主义在农业中与工业中的平行发展(注:理论经济学早已确定了这个简单的真理。马克思更不用说了,他曾经直接指出资本主义在农业中的发展是建立“工业资本的国内市场”的过程(《资本论》第2版第1卷第776页(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250页。--编者注),第24章第5节);我们来看看亚当·斯密。在《国民财富的本性和原因的研究》第1篇第11章和第3篇第4章中,他指出了资本主义农业发展的最显著的特点,指出这一过程与城市增长和工业发展的过程是平行的。),是由于一方面形成了农业企业主与工业企业主阶级,另一方面形成了农业雇佣工人与工业雇佣工人阶级。工人流动的主要潮流表明了这种过程的一些主要形式,但还远不是其全部形式;在前面的叙述中已经指出,这种过程的形式在农民经济中与在地主经济中是各不相同的,在商业性农业的不同区域中是各不相同的,在工业资本主义发展的不同阶段是各不相同的,等等。
这一过程被我国民粹派经济学的代表者歪曲和混淆到什么程度,这在尼·-逊先生所著《论文集》第2篇第6节里特别明显地表现出来了,这一节有这样一个特出的标题:《社会生产力的再分配对于农业人口的经济地位的影响》。请看尼·-逊先生是怎样设想这种“再分配”的:“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生产力的每一次提高,都使相应数量的工人被’游离’出来,他们被迫去另谋生◎第228页◎计;然而因为这种事情发生在一切生产部门,这种’游离’遍布整个资本主义社会,所以这些工人除了转向他们暂时还未失掉的生产工具,即转向土地之外,是没有其他出路的……”(第126页)“我国农民并未失掉土地,所以他们就把自己的力量投在土地上。他们失去工厂中的工作或被迫抛弃其家庭副业时,除了加紧耕种土地之外,看不到其他的出路。一切地方自治局统计汇编,都肯定了耕地扩大的事实……”(第128页)
你们瞧,尼·-逊先生知道一种十分特别的资本主义,这种资本主义是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曾有过的,而且是任何一个经济学理论家难以想象的。尼·-逊先生的资本主义不使人口离开农业转向工业,也不把农民分裂为对立的阶级。完全相反。资本主义把工人从工业“游离”出来,而且“他们”只得转向土地,因为“我国农民并未失掉土地”!!这种“理论”在诗意的混乱中把资本主义发展的种种过程独创地“再分配”了一下,而这种“理论”的基础,就是前面叙述中所详细分析过的一般民粹派的笨拙方法:把农民资产阶级与农村无产阶级混淆起来,忽视商业性农业的增长,拿“人民”“手工业”与“资本主义”“工厂工业”分离的童话,来代替对资本主义在工业中的各种循序出现的形式与各种表现的分析。
五边疆地区的意义。国内市场还是国外市场?
在第1章中已经指出了把资本主义国外市场问题同产品的实现问题联在一起的理论的错误。(第25页(注:参看本卷第190-192页。--编者注)及以下各页)资本主义之所以必须有国外市场,决不是由于产品不能在国内市场实现,而◎第229页◎是由于资本主义不能够在不变的条件下以原有的规模重复同样的生产过程(如像在前资本主义制度下所发生的那样),它必然会引起生产的无限制的增长,而超过原有经济单位的旧的狭隘的界限。在资本主义所固有的发展不平衡的情况下,一个生产部门超过其他生产部门,力求越出旧的经济关系区域的界限。例如,我们拿改革后时代初期的纺织工业来看。这种工业在资本主义关系上有相当高度的发展(工场手工业开始过渡到工厂),完全占领了俄国中部的市场。但是如此迅速增长的大工厂已经不能满足于以前的市场范围;它们开始到更远的地方,到移居新罗西亚、伏尔加左岸东南地区、北高加索以及西伯利亚等地的新的人口中间给自己寻找市场。大工厂力求超出旧市场的界限,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是否意味着,在这些旧市场的区域内,更大数量的纺织工业产品一般说来就不能消费了呢?这是否意味着,例如,工业省份与中部农业省份一般说来就不能吸收更大数量的工厂产品了呢?不是的。我们知道,农民的分化,商业性农业的增长以及工业人口的增加,过去和现在都继续扩大这个旧区域的国内市场。但是,国内市场的这种扩大却被许多情况(主要是还保留了阻止农业资本主义发展的一些旧制度)所阻止。厂主当然不会等待国民经济其他部门在其资本主义发展上赶上纺织工业。厂主是立即需要市场的,如果国民经济其他方面的落后使旧区域内的市场缩小,那么他们将在其他区域、其他国家或老国家的移民区内去寻找市场。
但什么是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的移民区呢?上面已经指出,根据马克思的意见,这一概念的基本特征如下:(1)移民容易获得的未被占据的闲地的存在;(2)业已形成的世界分工即世界市场的存在,因而移民区可以专门从事农产品的大宗生产,用以交换现成的工业品,即“在另外的情况下必须由他们自己制造的那些产品”(见◎第230页◎上面第4章第2节第189页脚注(注: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3卷第227页。--编者注))。在改革后时代住满了人的欧俄南部与东部边疆地区,正是具有这两个特点,从经济学的意义上说来,它们是欧俄中部的移民区,--这一点已经在另一地方讲过了。(注:“……完全由于它们,由于这些人民生产形式,而且以它们为基础,全部南俄才开发出来并且住上了人。”(尼·-逊先生《论文集》第284页)“人民生产形式”这一概念是多么广泛与丰富呵!它包括了一切应有尽有的东西:宗法式的农业,工役制,原始的手艺,小商品生产,我们在上面关于塔夫利达省和萨马拉省的资料中看见过的(第2章)农民村社内部的典型资本主义关系,以及其他等等。)移民区这个概念更可以应用于其他边疆地区,例如高加索。俄罗斯在经济上“征服”这个地方,比政治上要迟得多,直到现在这种经济上的征服还没有完全结束。在改革后时代,一方面对高加索进行大力开发(注:参看1897年《财政与工商业通报》第21期上彼·谢苗诺夫先生的文章和1897年6月《新言论》上瓦·米海洛夫斯基的文章。),移民广泛开垦土地(特别在北高加索),为出售而生产小麦、烟草等等,并从俄罗斯吸引了大批农村雇佣工人。另一方面,几百年的当地“手工业”遭到排挤,这些当地“手工业”在输入的莫斯科工厂产品的竞争下日益衰落。古老的兵器制造业,在输入的图拉的和比利时的制品的竞争下衰落了,手工制铁业在输入的俄罗斯产品的竞争下衰落了,而对铜、金银、陶土、油脂和碱、皮革等等的手工加工业,也都是如此(注:见《俄国手工工业报告和研究》第2卷中K.哈季索夫的文章和《俄国手工工业调查委员会的报告》第5编中П.奥斯特里亚科夫的文章。);所有这些产品,俄罗斯工厂都生产得便宜些,它们把自己的产品运到高加索去。角骨杯制造业,由于格鲁吉亚封建制度及其传统性宴会的没落而衰落了。软帽业也因为欧洲式服装代替亚洲式服装而衰落了。装当地酒的皮囊与酒罐制造业也衰落了,因为当地所产的酒首次拿去出卖(使酒桶业◎第231页◎发展起来),并且获得了俄罗斯市场。这样,俄国资本主义把高加索卷入世界商品流通之中,消灭了它的地方特点--昔日宗法式闭塞状态的残余,--为自己的工厂建立了市场。在改革后初期居民稀少的或者与世界经济甚至历史隔绝的山民所居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石油工业者、酒商、小麦与烟草工厂主的地方,而库庞先生(注:库庞先生(库庞是俄文купон的音译,意为息票)是19世纪80-90年代俄国文学作品中用来表示资本和资本家的借喻语。这个词是俄国作家格·伊·乌斯宾斯基在随笔《罪孽深重》中使用开的。--232。)也就无情地把自豪的山民们富有诗意的民族服装脱去,给他们穿上欧洲仆役的制服了(格·乌斯宾斯基)。与高加索的加紧开发及其农业人口急剧增长的过程并行的,还有人口离开农业而转向工业的过程(这一过程被农业人口的增长掩盖了)。高加索的城市人口,从1863年的35万人增加到1897年的90万人左右(高加索全部人口从1851年到1897年增加了95%)。至于在中亚细亚和西伯利亚等地,过去和现在都发生着同样的过程,这点我们就无须赘述了。
这样,自然也就发生一个问题:国内市场与国外市场的界限在什么地方呢?采用国家的政治界限,那是太机械的解决办法,而且这是否是解决办法呢?如果中亚细亚是国内市场,波斯是国外市场,那么把希瓦与布哈拉归在哪一类呢?如果西伯利亚是国内市场,中国是国外市场,那么把满洲归在哪一类呢?这类问题是没有重要意义的。重要的是,资本主义如果不经常扩大其统治范围,如果不开发新的地方并把非资本主义的古老国家卷入世界经济的漩涡,它就不能存在与发展。资本主义的这种特性,在改革后的俄国已经非常充分地表现出来了,并且继续表现出来。
因此,资本主义市场形成的过程表现在两方面:资本主义向深度发展,即资本主义农业与资本主义工业在现有的、一定的、闭关自守的领土内的进一步发展;资本主义向广度发展,即资本主义统治范围扩展到新的领土。根据本书的计划,我们差不多只叙述这个◎第232页◎过程的前一方面,因此我们认为特别必须在这里着重指出,这个过程的另一方面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从资本主义发展的观点对开发边疆地区与扩大俄国领土的过程进行稍微充分的研究,就需要有专门的著作。我们在这里只须指出,由于俄国边疆地区有大量空闲的可供开垦的土地,俄国比其他资本主义国家处于特别有利的情况。(注:正文中指出的情况也有另外的一方面。资本主义在为人久居的旧领土内向深度的发展,由于边疆地区的开发而受到阻碍。资本主义所固有的以及资本主义所产生的各种矛盾的解决,由于资本主义能容易地向广度发展而暂时延缓。例如,最先进的工业形式与半中世纪的农业形式同时存在,无疑是一种矛盾。如果俄国资本主义在改革后初期所占领的领土界限以外没有地方可以扩张,那么资本主义大工业与农村生活古老制度(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等等)之间的这个矛盾,就一定会迅速导致这些制度的完全废除,导致俄国农业资本主义道路的完全扫清。但是,在被开发的边疆地区寻求并找到市场的可能(对于厂主),出外到新土地上去的可能(对于农民),削弱了这个矛盾的尖锐性并延缓了它的解决。不用说,资本主义增长的这种延缓,等于是为它在最近的将来有更大和更广泛的增长作准备。)不必说亚俄,就是在欧俄也有这样的边疆地区,它们由于距离遥远,交通不便,在经济方面同俄罗斯中部的联系还极端薄弱。例如,拿“遥远的北方”--阿尔汉格尔斯克省来看,该省辽阔的土地和自然资源还没有怎样开发。当地主要产品之一木材,直到最近主要是输往英国。因此,从这方面说来,欧俄的这一区域就成为英国的国外市场,而不是俄国的国内市场。过去俄国企业家当然嫉妒英国人,现在铁路敷设到阿尔汉格尔斯克,他们兴高采烈起来,预见到“边疆地区各种工业部门中的精神振奋与企业家的活动了”(注:《俄国的生产力》第20编第12页。)。◎第233页◎
六资本主义的“使命”
最后,我们还要对著作界称之为资本主义的“使命”问题,即资本主义在俄国经济发展中的历史作用问题作出总结。承认这种作用的进步性,与完全承认资本主义的消极面和黑暗面,与完全承认资本主义所必然具有的那些揭示这一经济制度的历史暂时性的深刻的全面的社会矛盾,是完全一致的(我们在叙述事实的每一阶段上都力求详细指明这一点)。正是民粹派竭尽全力把事情说成这样,仿佛承认资本主义的历史进步性就是充当资本主义的辩护人,正是他们犯了过低估计(有时是抹杀)俄国资本主义最深刻的矛盾的毛病,他们掩盖农民的分化、我国农业演进的资本主义性质、具有份地的农村雇佣工人与手工业雇佣工人阶级的形成,掩盖资本主义最低级最恶劣的形式在著名的“手工”工业中完全占优势的事实。
资本主义的进步的历史作用,可以用两个简短的论点来概括:社会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和劳动的社会化。但这两个事实是在国民经济各个部门的各种极不相同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
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只有在大机器工业时代才会十分明显地表现出来。在资本主义这个高级阶段以前,还保持着手工生产与原始技术,这种技术的进步纯粹是自发的,极端缓慢的。改革后的时代,在这方面与以前各个俄国历史时代截然不同。浅耕犁与连枷、水磨与手工织布机的俄国,开始迅速地变为犁与脱粒机、蒸汽磨与蒸汽织布机的俄国。资本主义生产所支配的国民经济各个部门,没有一个不曾发生这样完全的技术改革。这种改革的过程,根据资本主义的本质,只能通过一系列的不平衡与不合比例来进行:◎第234页◎繁荣时期被危机时期所代替,一个工业部门的发展引起另一工业部门的衰落,农业的进步在一个区域包括农业的一方面,在另一区域则包括农业的另一方面,工商业的增长超过农业的增长,等等。民粹派著作家的许多错误,都来源于他们企图证明这种不合比例的、跳跃式的、寒热病似的发展不是发展。(注:“我们看一看……即使我们把英国沉入海底并取其地位而代之,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究竟能带给我们什么东西。”(尼·-逊先生《论文集》第210页)英国和美国的棉纺织工业,满足了世界消费的2/3,其所雇用的工人仅有60余万。“由此可见,即使我们获得了最大一部分的世界市场……资本主义也还不能够使用它现在正不断使之丧失职业的全部劳动力。事实上,与几百万整月整月坐着没有事干的农民比较起来,英国和美国的区区60万工人又算得了什么呢。”(第211页)
“以前有历史,现在没有了。”以前,纺织工业中资本主义发展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农民的分化,商业性农业及农业资本主义的增长,人口的离开农业而转入工业,“成百万农民的”转入建筑业、木材业及其他各种非农业的雇佣劳动,大批人口的迁移到边疆地区,以及这些边疆地区的变为资本主义市场。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以前的事情,现在不再有这类事情了!)
资本主义所造成的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另一特点,是生产资料(生产消费)的增长远远超过个人消费的增长。我们不止一次地指出了这个现象在农业与工业中是怎样表现出来的。这个特点是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品实现的一般规律所产生的,是与这个社会的对抗性质完全适应的。(注:对生产资料的意义的忽视和对“统计”缺乏分析的态度,使尼·-逊先生作出下述经不住任何批判的论断:“……在加工工业部门中,整个〈!〉资本主义生产所产生的新的价值,最多不会超过4-5亿卢布。”(《论文集》第328页)尼·-逊先生以三分税和摊派税的资料作为这个计算的根据,没有想一想这类资料能否包括“加工工业部门中的全部资本主义生产”。此外,他采用了未包括(根据他自己的话)采矿工业的资料,并且只把额外价值与可变资本算作“新价值”。我们的理论家忘记了,在生产个人消费品的工业部门中,不变资本对于社会也是新价值,同制造生产资料的工业部门(采矿工业、建筑业、木材业、铁路建筑等等)中的可变资本与额外价值进行交换。如果尼·-逊先生不把“工厂”工人人数与加工工业中按资本主义方式被雇用的工人总数混淆起来,那么他就会容易看出自己计算的错误。)◎第235页◎
资本主义所造成的劳动社会化,表现在下列过程中。第一,商品生产的增长本身破坏自然经济所固有的小经济单位的分散性,并把小的地方市场结合成为广大的国内市场(然后结合成为世界市场)。为自己的生产变成了为整个社会的生产;资本主义愈高度发展,生产的这种集体性与占有的个人性之间的矛盾就愈剧烈。第二,资本主义在农业中和工业中都造成了空前未有的生产集中以代替过去的生产分散。这是我们所考察的资本主义特点的最明显和最突出的但决非唯一的表现。第三,资本主义排挤人身依附形式,它们是以前的经济制度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俄国资本主义的进步性,在这方面表现得特别显著,因为生产者的人身依附,在我国不仅曾经存在(在某种程度上现在还继续存在)于农业中,并且还存在于加工工业(使用农奴劳动的“工厂”)、采矿工业及渔业中(注:例如,在俄国渔业主要中心之一的摩尔曼斯克沿岸,“古老的”与真正“万古神圣的”经济关系形式,就是在17世纪已经完全形成而直到最近差不多没有改变的“分成制”(分成制是俄国北方捕捉海兽和鱼类的劳动组合中的经济关系形式。在这种劳动组合里,生产工具属于主人,工人对主人处于依附地位。主人通常分得捕获物的2/3,而工人们只能分得1/3,并且还不得不把自己这一份低价让给主人,由主人用生活用品抵偿。--236。)。“分成制渔工同其主人的关系并不只限于捕鱼的时候;相反,这些关系包括了分成制渔工的一生,他们终身在经济上依附自己的主人。”(《俄国劳动组合材料汇编》1874年圣彼得堡版第2编第33页)幸而资本主义在这个部门中大概“对自己过去的历史抱着轻蔑的态度”。“垄断……正被使用自由雇佣工人捕鱼的资本主义组织所代替。”(《俄国的生产力》第5编第2-4页))等等。与依附的或被奴役的农民的劳动比起来,自由雇佣工人的劳动在国民经济一切部门中是一种进步的现象。第四,资本主义必然造成人口的流动,这种人口流动是以前各种社会经济制度所不需要的,在这些经济制度下也不可能有较大的规模。第五,资本主义不断减少从事农业的人口的比例(在农业中最落后的社会经济关系形式始终占着统治地位),增加大工业中心数目。第六,资本主义社会扩大居民对联盟、联合的需要,并使这些联合具有一种与◎第236页◎以前的各种联合不同的特殊性质。资本主义破坏中世纪社会狭隘的、地方的、等级的联盟,造成剧烈的竞争,同时使整个社会分裂为几个在生产中占着不同地位的人们的大集团,大大促进了每个这样的集团内部的联合。(注:参看《评论集》第91页注脚85;第198页。(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2卷第268页和第330-332页。--编者注))第七,上述一切由资本主义所造成的旧经济制度的改变,必然也会引起人们精神面貌的改变。经济发展的跳跃性,生产方式的急剧改革及生产的高度集中,人身依附与宗法关系的一切形式的崩溃,人口的流动,大工业中心的影响等等,--这一切不能不引起生产者性格的深刻改变,而俄国调查者们有关这方面的观察,我们已经指出过了。
我们再来谈谈民粹派经济学。我们曾经不断同这一经济学的代表人物进行论战,现在可以把我们与他们的意见分歧的原因概述如下。第一,民粹派对正在俄国进行的资本主义发展过程的理解,以及他们对俄国资本主义以前的经济关系结构的观念,我们不能不认为是绝对错误的,而且在我们看来,特别重要的是他们忽视农民经济(不论是农业的或手工业的)结构中的资本主义矛盾。其次,至于说到俄国资本主义发展快慢的问题,那么这完全要看把这种发展同什么东西相比较。如果把俄国前资本主义时代同资本主义时代作比较(而这种比较正是正确解决问题所必要的),那就必须承认,在资本主义下,社会经济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如果把这一发展速度与现代整个技术文化水平之下所能有的发展速度作比较,那就确实必须承认,俄国当前的资本主义发展是缓慢的。它不能不是缓慢的,因为没有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内残存着这样多的旧制度,这些旧制度与资本主义不相容,阻碍资本主义发展,使生产◎第237页◎者状况无限制地恶化,而生产者“不仅苦于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并且苦于资本主义生产的不发展”(注: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206-207页。--编者注)。最后,我们与民粹派的意见分歧的最深刻原因,可以说是对社会经济过程基本观点的不同。在研究社会经济过程时,民粹派通常作这种或那种道德上的结论;他们不把各种生产参加者集团看作是这种或那种生活形式的创造者;他们的目的不是把社会经济关系的全部总和看作是利益不同与历史作用各异的这些集团间的相互关系的结果……如果本书作者能为阐明这些问题提供若干材料,那么他就可以认为自己的劳动不是白费的了。
1899年3月底印成单行本
选自《列宁全集》第2版第3卷第11-14、17-52和507-553页◎第238页◎
责任编辑:丁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