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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克尔的生活的第一幕就这样结束了,在二月革命发生以前,他生活中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事情。科塔的出版社在不付稿酬的条件下出版了他的诗集;但是大部分诗集都堆积在仓库里,直到作者在巴登受伤为止,这个轰动一时的事件给了他以诗人的声望,并为他的作品开辟了市场。
但是,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实传记作者没有提到。金克尔自己承认,他最大的愿望是至死也要当一个剧院的老经理。他的理想人物是一个叫艾森胡特的巡回演出的丑角演员,这个人带着他的戏班子沿莱茵河来回旅行,最后发了疯。
哥特弗利德除了在波恩发表充满牧师的雄辩的讲演之外,有时也在科伦举办神学和美学方面的富于艺术的演出。当二月革命爆发时,他用以下的预言结束了这些演出:
“从巴黎传来的战斗的雷声对德国和整个欧洲大陆来说标志着一个美好的新时代的开始。在暴风雨之后,接着便幸福地吹起自由的和风;从此开始了一个伟大的幸福的时代——君主立宪的时代。”
君主立宪政体把金克尔提升为副教授,来答谢他的这番恭维。但是,这个承认并不能使grand homme en herbe〔未来的伟人〕感到满意。看来,君主立宪政体决不急于让“他的荣誉遍布全球”。此外,新的政治诗给弗莱里格拉特带来的桂冠,使曾经受到“小金虫”们褒奖的诗人坐立不安。于是亨利希·冯·奥夫特丁根便来(P285)了一个向左转,先成为立宪民主派,然后又成为共和民主派(honnête et modéré〔循规蹈矩的和温和的〕)。他很想当议员,但是在5月的选举中他既没有能到柏林去也没有能到法兰克福去。然而他不顾这些最初的失败,继续争取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说,他花了不少力气。起先他很明智沉着,只在本地的小地区内活动。他创办了“波恩报”,一种以民主派的无谓空谈和愚昧无知能够拯救祖国这种幼稚可笑的看法著称的地方小报。他把“小金虫协会”提高到民主派大学生俱乐部的水平,从这个俱乐部里不久便出现了一群这样的学生,他们向波恩地区的所有居民传播老师的荣誉,并把金克尔教授先生硬塞给每一个集会。他自己在娱乐场同食品杂货店老板大谈其政治,同正直的手工业者友好地握手,甚至在京德尼希和泽尔舍德的农民中宣扬他热爱自由。但是他特别同情可敬的手工业者阶层。他同他们一起,为手工业的衰落,为自由竞争的惨重后果,为现代的资本和机器的统治而痛哭流涕。他同他们一起制定了恢复行会制度和消灭交易所投机的计划,为了完成他所想的这一切,他在“手工业,救救自己吧!”(注139)这本小册子中阐述了他在娱乐场同小业主们谈话的结果。
为了使人一眼看清金克尔先生的位置究竟应该摆在哪里,他这部著作具有怎样的如法兰克福[注:此处法兰克福是指法兰克福国民议会。——译者注]所具有的全民意义,他把这本著作献给了“法兰克福国民议会经济委员会的三十位委员”。
亨利希·冯·奥夫特丁根对手工业者阶层的“美”的探求,使他立刻得出结论:“手工业者阶层目前完全分裂了。”(第5页)分裂就在于:有一些手工业者“去食品杂货店老板和官吏的娱乐场”(了(P286)不起的成就!),而其他的人则没有去;有一些手工业者受到了教育,而另一些没有。虽然有这种分裂,但作者仍然看到了有利的征象:在可爱的祖国,各地都成立了手工业者协会和举行了手工业者会议,并且到处都在进行改善手工业者阶层的状况的宣传(请回忆一下1848年的“文克布莱希哀歌”(注140))。为了对这个有益的运动贡献一份力量,他出了个好主意,陈述了他的拯救纲领。
首先,作者研究了这样一个问题:怎样才能通过限制来消除自由竞争的弊病,而又决不根本取消自由竞争。在这个问题上他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立法应当防止没有学得足够的手艺和达到必要的熟练程度的青年成为师傅。”(第20页)
“每个师傅只能有一个学徒。”(第29页)
“学习手艺也必须经过考试。”(第30页)
“考试时考生将随之学习的师傅必须在场。”(第31页)
“为了保证必要的熟练程度,我们要求立法规定,今后凡不满二十五岁的人都不得当师傅。”(第42页)
“为了保证学得足够的手艺,我们要求今后每一个新的师傅都要经过考试,而且是当众考试。”(第43页)“在这方面最重要的是,考试要完全免费。”(第44页)“一个居住在农村里的同行师傅也要经过”(第55页)这种考试。
朋友哥特弗利德自己干着挨户叫卖政治的勾当,却希望把“流动的或挨户叫卖”其他普通商品的生意人当作不正当的生意人加以取缔。(第60页)
“手工业品的生产者在营业中力图使自己赢利,而使他的被欺骗的贷款人受到损失。就像一切含糊的东西用外国名字来表示一样,这种行为也用一个外国名字来表示,这就叫破产。为此,他便很快地把自己的成品抛向邻近的地区,并立刻把它们卖给出高价的人。”(第64页)这种甩卖行为“是一种不老实的行为,是我们的可爱的邻居——商业阶层灌输到手工业者的园地里来(P287)的”,这种行为必须加以取缔(朋友哥特弗利德,连根铲除祸害和立即取缔破产,不是更干脆得多吗?)。
“赶集当然是另一回事。”(第65页)“在这种情况下立法应当让各个地方召开专门讨论市集问题的全体公民会议来处理,由多数(!)去决定保存还是取缔固定市集。”(第68页)
哥特弗利德后来转到手工业和机器劳动之间的关系这个复杂的“争论问题”,并且提出了下面的原则:
“让每一个出售成品的人只握有他能亲手制造出来的商品。”(第80页)“因为机器和手工业分离,所以二者都走向了衰落,并脱离了正道。”(第84页)
他想通过手工业者(如该城市的装订工人)成立协会和共同购置机器的办法把手工业和机器结合起来。
“因为他们将只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完成定货而利用机器,他们的生产费用就能够少于拥有工厂的商人。”(第85页)“资本可以用协会来摧毁”(第84页)(而协会可以用资本来摧毁)。
后来,他又把自己关于波恩的联合起来的有执照的装订工人“拥有画线机、平整机和切纸板机”(第86页)的思想扩大到关于“机器所”的思想。
“有关行业的联合起来的行会师傅的协会应当在各地设立同小商人的工厂相仿的企业,这些企业只为当地的师傅制造定货,不接受其他雇主的任何定货。”(第86页)这种机器所的特点是:只是“在开初需要经营商业”(同上)。“陶醉于”这种想法的哥特弗利德高声叫道:“同这种想法一样新颖的任何想法,在实现之前,都需要非常平静和实际地加以考虑,直至考虑到最微小的细节。”他号召“每一种手工业都独自为自己作这样的考虑。”(第87、88页)
这里又扯到了关于反对来自利用囚犯劳动的国家的竞争的论战、关于罪犯流放地(“建设一个人道的西伯利亚”第102页)的回(P288)忆,以及对军事部门的“所谓手工业连和手工业委员会”的抨击。不言而喻,手工业者阶层所担负的军事重担应当减轻,为此,国家必须按照高于自己所能生产的价格向手工业者订购炮弹。
“这样,竞争问题就不再存在了。”(第109页)
哥特弗利德然后转而谈到了第二个基本论点,这就是国家应当给手工业阶层以物质援助。哥特弗利德完全是从官吏的观点来看待国家,他坚持这样的意见:最容易帮助手工业者的是由国库贷款建立手工业局、储金互助会等等。至于国库应当从哪里得到这笔资金,这里当然没有加以研究,因为这是问题的“不漂亮的”方面。
最后,我们的神学家当然不能不重新扮演道德宣教者,不能不指教手工业者阶层,告诉他们怎样才能帮助自己。起初是“抱怨长期借款和扣款”(第136页),并且要求手工业者凭良心回答这样的问题:“我的朋友,你是否坚持你所做的每一种活都取同样的和不变的报酬?”(第132页)关于这件事,他特别警告手工业者不要向“有钱的英国人”要过高的价钱。哥特弗利德英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每年的结算是一切祸害的根源。”(第139页)然后是埋怨手工业者的妻子不该热衷于打扮和手工业者本人不该老惦着喝酒(第140页及以下各页)。
手工业阶层能够用来改善本身情况的手段是:“行会、互助保险会、手工业者仲裁法庭”(第146页),以及工人教育协会(第153页)。这种教育协会的最新成就是:
“歌唱和朗诵终于架起了一座通往戏剧表演和手工业者剧场的桥梁,必须把这种剧场始终看做这些美学意图的最终目的。只有当劳动阶级重新学会登台表演的时候,对他们的艺术教育才告完成。”(第174、175页)(P289)
这样一来,哥特弗利德便顺利地把手工业者变成了喜剧演员,从而又把问题归结为自身。
但是这种讨好波恩手工业者的行会要求的把戏产生了实际的效果。朋友哥特弗利德由于发誓要帮助恢复行会,因而被选为代表波恩出席钦定的第二议院(注141)的议员。“从这一瞬间起哥特弗利德感到自己”幸福了。
他立刻动身前往柏林,由于他认为政府打算把第二议院建立成经过核准的立法者的永久“行会”,他准备永久居住在那里,并决定叫妻子和孩子到他那里去。但是第二议院被解散了,哥特弗利德在享受了为时不久的当议员的乐趣之后,伤心失望地回到了莫克尔的身边。
此后不久,政府和法兰克福议会之间爆发了冲突,接着德国南部和莱茵河畔也掀起了运动。祖国在召唤,哥特弗利德响应了它的号召。在济克堡有后备军的军械库,而且济克堡同波恩一样,是哥特弗利德最经常地播种自由的地方。因此,他同他的朋友退职少尉安内克联合起来号召他们所有的追随者向济克堡进军。集合地点在吊桥。本来应当来一百多人。但是等了很久以后,哥特弗利德数了一下他的好汉们,还不到三十人,而且其中(这是“小金虫协会”的洗不尽的耻辱)总共只有三个大学生!虽然如此,哥特弗利德仍然同他们这一小部分人勇敢地过了莱茵河,直赴济克堡。夜漆黑,下着雨。突然勇士们的背后传来了马蹄声。勇士们躲在路旁,枪骑兵的巡逻队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有几个卑鄙的坏蛋泄露了秘密:当局已有准备,无法进军了,于是只好退回。这一夜哥特弗利德所感到的刺心的痛苦,只有他以前当克纳普和夏米索拒绝把他的初期诗作收进他们的缪斯年鉴时所感受的痛苦(P290)可以相比拟。
这一切事情发生以后,他已经不能再留在波恩了。可是,难道普法尔茨不是他进行活动的广阔的场地吗?他动身前往凯则尔斯劳顿,因为必须给他一项职务,所以便在军事局里给了他一个高俸的闲差(据说是委托他管理海军事务(注142))。他照例是在当地的农民中挨户叫卖自由和人民福利来赚取面包,听说,在某些反动地区他的生意做得并不顺利。虽然有这些小小的不幸,人们仍然可以看到,哥特弗利德肩负行囊精神饱满地在大路上走着,从那时起,所有的报纸都按这一不变的特征来描写他。
但是,普法尔茨的运动很快就结束了,金克尔又重新出现在卡尔斯卢厄,不过肩上背的已不是行囊而是火枪,从此火枪又成了他的不变的特征。据说,这枝火枪非常漂亮,枪柄和枪托是用桃花心木做的。无论如何,这是一枝很美的、富于艺术性的火枪。美中不足的是,朋友哥特弗利德既不会装弹,不会瞄准,不会射击,也不懂步法。因此,有一个朋友问他:他为什么要去战斗,哥特弗利德反驳道:“不战斗干什么,我不能回波恩去,可是我必须活下去!”
于是,哥特弗利德加入了战斗者的行列,加入了侠义的维利希的部队。哥特弗利德的许多战友竭力要我们相信,从这时起,他分担了这支队伍所遭遇到的一切命运,他很谦虚,像个普通的志愿兵,不论是在顺利的时候,或是在困难的时候,他都和蔼可亲,不过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为掉队者预备的马车上度过的。在拉施塔特(注143),这位真理和正义的真正保卫者不得不经受了后来使他在全德国人民的赞叹声中成为纯洁无瑕的受难者的考验。这一事件的详细情形到现在还没有确实查明,可以相信的只是,志愿部队在散兵战中迷了路,这时从侧翼向他们射来了几枪,一颗流弹轻轻地擦(P291)过了我们的哥特弗利德的头;他大叫一声“我被打死了!”便倒在地上。虽然他并没有被打死,但是已不能同其余的人一起撤退了;他被护送到一个农民的家里,在那里他向黑林山的纯朴的居民请求道:“救救我吧,我是著名的金克尔!”最后,他碰上了普鲁士人,于是便当了巴比伦的俘虏。(P292)
注释:
[139]哥·金克尔“手工业,救救自己吧!或德国手工业者为了改善自己的状况应当要求什么和做些什么?”1848年波恩版(G.Kinkel.《Hand-werk,errette Dich!oder Was soll der deutsche Handwerker fordern und thun,um seinen Stand zu bessern?》,Bonn,1848)。——第286页。
[140]“文克布莱希哀歌”(德国经济学家卡·格·文克布莱希,他发表了恢复行会制度的反动理论)在这里是用来讽刺地称呼1848年在许多德国城市里召集的手工业者代表大会的,在这些大会上提出了恢复行会的反动、空想的纲领。1848年7月15日在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召集了全德手工业者代表会议,制定共同纲领。由于师傅们不愿让帮工平等地参加代表会议,后者便自己组织了一个代表会议,并且吸收南德各城市的工人参加。但是这个代表会议的纲领也是根据亲自参加了这两个会议的文克布莱希的反动学说制定的。——第287页。
[141]普鲁士议会的第二议院是1849年2月5日根据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于1848年12月5日在普鲁士反革命政变之后钦定的宪法而召集的。尽管该院的选举是根据极不完备的选举法进行的,但是第二议院里仍然形成了强有力的左翼反对派。到4月28日第二议院就被政府解散了。——第290页。
[142]普法尔茨并没有海岸线。——第291页。
[143]1849年6月29—30日巴登革命军和普鲁士军队在拉施塔特城下展开了最后一次激战。被围困在拉施塔特要塞里的巴登军残部在7月23日投降。——第291页。
责任编辑:程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