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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对劳动的绝对需求与资本的绝对量无关,而是与资本中仅仅同劳动力相交换的可变部分的绝对量有关。资本对劳动的相对需求,即资本的量本身和它吸收的劳动量之间的比例,取决于资本的可变部分的相对量。我们刚才已经说明,积累会使社会资本增大但同时又会缩小资本的可变部分的相对量,从而会减少对劳动的相对需求。现在我们要问,这一运动对雇佣工人阶级的命运有什么影响呢?
很清楚,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必须研究这样一个问题,即资本的可变部分在积累过程中的减少是如何影响这一部分的绝对量的,从而也就是,对劳动的相对需求的减少是如何影响对劳动的绝对需求或者现实需求的。
只要资本的量没有变化,资本的可变部分的每一次相对减少同时就是它的绝对减少。要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就必须增加预付资本价值的总额来抵销[资本可变部分的]这种相对减少。因此,充当工资基金的可变部分的减少,同它的相对量的减少成正比例,同总资本的同时的增加则成反比例。从这一前提出发,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种情况:(P235)
第一,如果可变资本的相对量的减少同总资本的增加成反比例,那么工资基金的绝对量就不变……
第二,如果可变资本的相对量减少的程度大于总资本增加的程度,那么,尽管预付资本价值绝对增加了,但工资基金会绝对减少。
第三,如果可变资本的相对量减少的程度小于总资本增加的程度,那么,尽管工资基金的相对量减少了,但却会绝对增加。
从社会积累的观点来看,这些不同的情况会对形式发生影响,会对分配在不同生产领域中的各个社会资本所依次经历的(常常是不同方面的)各个阶段发生影响,也会对不同生产领域同时所代表的各种不同的条件发生影响……
我们在大工业那一章中详细地考察了那些使雇佣工人队伍不顾对抗性趋势而随着积累的增长不断扩大的原因。我们在这里简要地谈一谈直接与我们的题目有关的问题。
劳动生产力的发展会使某些大工业部门雇用的工人人数不仅相对减少,而且往往是绝对减少,同时还会使这些部门廉价提供越来越多的产品。因此,这些部门会刺激其他的工业部门,即从它们那里得到生产资料或者向它们提供原料、工具等等的部门;它们使这些部门不断扩大。如果在这些部门中占统治地位的是手工劳动,那么对这些部门的劳动市场所产生的影响将是很大的……
经济发展所带来的新生产部门为劳动提供了补充市场。这些新部门在出现时所采取的形式有手工业、工场手工业,或者,最后是大工业。在前两种场合,它们必须转化为机器生产;在最后一种场合,资本的集中使这些部门有可能建立起一支如此巨大的产业军,人们不禁为之目瞪口呆,似乎它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P236)一样。但是,不管这样雇用的工人人数有多大,他们的相对人数同投入企业的资本数量相比,一开始就显得微不足道,一旦这些工业部门扎下根以后,他们的相对人数就会立即减少。
最后,有这样一些间歇时期,那时技术变革不太明显,积累则更多地表现为在已经达到的新的技术基础上的量的扩张运动。在这种场合,不管资本的实际构成如何,对劳动的需求按照资本增长的同一比例而增加的规律,就会在或大或小的程度上重新开始发生作用。但是,在资本所吸引的工人人数达到最大限度的同时,产品会变得如此之多,以致于只要这些产品的销路稍遇到一点障碍,社会机制就会停滞下来;资本就会立即以最大的规模和最粗暴的方式排斥劳动,紊乱本身迫使资本家要以最大的努力节约劳动。逐渐积累起来的许多细小的改良,可以说,就在这种高压下集中起来了;它们体现为使全部大的生产领域里的资本构成发生革命的技术变革。美国的南北战争(注64)曾促使英国的纺纱业者用更强大的机器来装备自己的工厂,并减少工厂中劳动者的人数。最后,积累最能促进对劳动的需求的那些间歇时期的长度会逐渐缩短。
因此,一旦机器工业占了优势,积累的增长就会成倍地加大那些趋向于减少可变资本相对量的力量,并且减弱那些趋向于增加可变资本绝对量的力量。可变资本随着社会资本(可变资本是它的一个组成部分)的增长而增长,但是增长的比例越来越小。[注:这种比例越来越小的增长的明显例子,是生产花布的工厂的变动。我们比较下述数字:在英国,这类工业1851年出口577867229码(1码等于0.914米),价值10295621镑,而在1861年出口828873922码,价值14211572镑。雇佣工人人数,1851年为12098,1861年只增加到12556,也就是只增加458人,或者说,在整整十年时期内约增加4%。]
对劳动的实际需求,不仅要由已经投入周转的可变资本的量(P237)来调节,而且还要由可变资本不断增长的平均量来调节,劳动的供给只要紧随这一运动,就是正常的。但是,一旦可变资本的增长平均降到较低的水平,那时,原来正常的劳动的供给就成了不正常的、多余的供给,于是工人阶级中相当大一部分人,对资本的增殖来说就不再是必要的,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成为多余的、过剩的。既然这种情况还会随着积累的增长过程不断反复出现,积累就会带来不断增长的过剩人口。
因此,可变资本相对减少以及对劳动的相对需求相应减少的规律所引起的不可避免的结果是:可变资本按越来越小的比例的绝对增长,对劳动的需求按越来越小的比例的绝对增长,最后,作为补充的是相对过剩人口的生产。我们说“相对的”,因为这种过剩不是工人人口超过正在积累的财富的界限的实际增长的结果,而相反是社会资本加速增长的结果,这种加速增长使社会资本不再需要它的相当大部分的工人。既然这种过剩人口只是对资本主义剥削的暂时需要相对而言才存在,它就可以突然膨胀,也可以突然收缩。
因此,雇佣工人阶级生产出资本的积累并随着它在这一方面所取得的成功,同时它自身就生产出解雇自己或者把自己变成相对过剩人口的手段。这就是标志着资本主义时代的特点并且同它的特殊的生产方式相适应的人口规律。实际上,每一历史的社会生产方式都有它特有的人口规律,这一规律只适用于它,同它一起存亡,因此只具有历史意义。抽象不变的人口规律只对植物和动物来说才存在,而且还只有在这些植物和动物不受到人的影响的情况下才存在。
古典学派的某些著名的经济学家,与其说理解,不如说是推(P238)想到了可变资本相对量递减的规律和这一规律对雇佣工人阶级状况所产生的影响。在这一方面,最大的功绩应归于约翰·巴顿,虽然他把不变资本同固定资本混为一谈,把可变资本同流动资本混为一谈……
因此,如果说,积累,即财富在资本主义基础上的发展,必然会生产出过剩的工人人口,那么,这种过剩人口反过来又成为积累的最强有力的杠杆,成为处在全面发展过程中的资本主义生产的存在条件。过剩的工人人口形成产业后备军,它绝对地隶属于资本,就好象它是由资本出钱培养并训练出来的一样。这支后备军不取决于人口的自然增长,为波动的资本增殖需要提供随时可供剥削和随时可供支配的人身材料。
这种产业后备军的存在,它有时部分地、有时全部地转入现役的情况,它在更大规模上的重新建立,所有这一切都出现在现代工业所经历的充满变化的生活过程的深处,现代工业经历着由中等活跃、生产高度繁忙、危机和停滞这几个时期构成的、有规则的大约十年一次的周期(其他不规则的动荡除外)。
工业的这种独特的进程,我们在人类过去的任何时代都是看不到的,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幼年时期也不可能出现。那时,技术进步缓慢,技术进步的普遍推广更慢,社会资本构成的变化几乎还感觉不到。在同一时期,不久前建立的殖民地市场的扩大,需要以及满足这些需要的手段的相应增加,新的工业部门的出现,所有这些增加了积累,同时扩大了对劳动的需求。尽管从我们时代的观点来看,积累增长的速度不快,但是这种增长还是碰到了人口的自然界限,我们将在以后看到,这种界限只有靠剧变才能扩大。只有在大工业制度下,过剩人口的生产才成为财富生产的经常的原动力。(P239)
如果说这个制度使社会资本具有突然膨胀的力量,令人惊异的伸缩性,那么,这是因为,在有利情况的刺激下,信用使大量不断增长着的社会财富涌入生产,使新资本涌入生产,这些新资本的所有者都急不可待地要增殖资本,总是在等待着适当的时机;另一方面,这是因为,大工业的技术手段使得有可能把大量增长的产品非常迅速地变成追加的生产资料,并且更加迅速地把商品从世界的一端运到世界的另一端。如果这些商品的低廉价格最初为它们开辟了新的市场并扩大了旧的市场,那么这些商品的过剩会逐渐地缩小整个市场,直到它们突然被排挤出市场为止。因此,商业的兴衰就同社会资本的交替运动结合在一起,社会资本在自己的积累过程中有时在构成上发生根本变革,有时又在已经达到的技术基础上增长。所有这一切影响,都会促使生产规模突然膨胀和收缩。
生产通过不规则的运动的膨胀,是它突然收缩的首要原因;诚然,后者又会引起前者,但是,如果没有可供资本支配的后备军,如果没有不取决于人口的自然增长的劳动者人数的增加,形成起点的生产的过度膨胀难道是可能的吗?劳动者人数的这种增加是通过工人每天被抛向街头这样一个十分简单的过程达到的,是通过使劳动具有更高的生产效率从而缩减对劳动的需求这种办法达到的。因此,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周而复始地不断变成半失业的或者完全失业的工人,这是现代工业运动具有的典型形式。
正如天体一经投入它们的轨道就会无限期地围绕着轨道旋转一样,社会生产一经投入这个膨胀和收缩的交替运动,也会由于机制的必然性不断重复这一运动。结果又成为原因,最初是不规则的、表面上是偶然的变动,越来越表现为正常周期的形式。但是,当机器工业如此根深蒂固,以致对整个国民生产产生了决定性影响(P240)时;当对外贸易由于机器工业而开始超过国内贸易时;当世界市场逐渐兼并了新大陆,亚洲和澳洲的广阔地区时;最后,当走上竞赛场的工业国家为数众多时;——只是从这个时候起,才开始出现不断重复的周期,它们的各个相继的阶段都为时数年,而且它们总是以一场普遍危机的爆发而告终,这场危机既是一个周期的终点,也是另一个新周期的起点。直到现在,这种周期的延续时间是十年或十一年,但绝不应该把这个数字看作是固定不变的。相反,根据我们以上阐述的资本主义生产的各个规律,必须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数字是可变的,而且周期的时间将逐渐缩短。
当工业兴衰的周期性已经成为举世瞩目的事情时,甚至在经济学家中也有一些人准备承认,资本不能没有由过剩人口中的“贱民”构成的后备军……
伴随着积累的工业进步,不仅会越来越减少推动日益增长的生产资料量所必需的工人人数,而且同时还会增加单个工人必须提供的劳动量。在发展劳动生产力并保证用较少的劳动生产出较多的产品的同时,资本主义制度既通过延长工作日也通过提高劳动强度发展着从雇佣工人身上汲取更多劳动的手段,或者在表面上增加雇佣劳动者的人数,用较低级的劳动力代替较高级的劳动力,用较便宜的劳动力代替较贵的劳动力,用女工代替男工,用少年儿童代替成年人,用三个中国人代替一个美国人。这些就是减少对劳动的需求、创造出过多的供给,总之,生产出过剩人口的办法。
雇佣工人阶级中服现役的那一部分被迫从事的过度劳动,会扩大后备军队伍,增加后者的竞争对前者造成的压力,迫使前者更听命于资本……(P241)
雇佣工人阶级的一部分被迫无所事事,不仅迫使它的另一部分从事过度劳动,使单个资本家发财致富,而且同时也有利于资本家阶级,这种情况维持着一支同积累的发展齐头并进的产业后备军。我们以英国为例:英国为了节约劳动而采用的技术手段规模之大、数量之多、完善程度之高是十分令人惊奇的!但是,如果明天劳动减少到与雇佣工人的年龄、性别相适应的正常程度,那么,为了进行国民生产,现有的工人人口就会不够,而且远远不够。不管愿意不愿意,这时就必须把所谓的“非生产劳动者”变成“生产劳动者”……[第276—281页]。(P242)
注释:
[64]见注21。——第237页。
责任编辑:彭秋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