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和怨恨，忏悔和宽恕，我相信这是每一个活在世上的人都有所经历的。谁敢说自己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或轻或重的伤害？谁又敢说自己的心不曾怀有一丝怨恨？我想没人能说这样的话，在人与人的接触中，伤害与怨恨这一对情感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关系，而伤害了别人是否有一天想到忏悔，怀恨的心是否能够放下怨恨去宽恕？我相信很多人都问过自己类似问题。那么我们的答案又是什么？我们会忏悔吗？我们能宽恕吗？

　　《冬之旅》写的正是人生中的此类境遇。两位老人，他们从大学时代就是好友，交情至深，然而其中的一个伤害了另一个，伤得很深。多年过去，两人再度聚首。此时，他们不仅要面对往事，还要面对当下发生和即将发生的种种，因为他们还活着，生命还未终止。此时，人真正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过去别人所犯的罪过，而是今天自己内心的纠结。人性是复杂的，智慧往往清晰、简洁。智慧时常无法修理人性所伸出的枝枝杈杈，剪不断，理还乱。也许只有忘却才能拯救我们，让我们不再在泥坑里挖掘，不再一次次望向深渊。然而真正的忘却又在哪里？更重要的是人类应当忘记过去吗？忘记过去是否意味着我们会重蹈覆辙？

　　人，人生，从来都不是清清楚楚的，不可能清清楚楚。困惑、歧义、悖论、不可知、失控随处可见。写戏是因为心中困惑，是想寻求答案。答案也许永远找不到，但写作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向着答案靠近的过程，一刻不停地向它靠近。我想这就是写戏的意义吧。

　　（作家万方的剧本精选集《冬之旅》近日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书收录了万方创作的4个话剧剧本，其中既有忏悔题材的《冬之旅》，又有思考家庭婚姻等生活题材的《有一种毒药》和《杀人》，也有对名剧《雷雨》的再度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