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1日，由中共广州市委宣传部、广州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办，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承办、广州市创意经济促进会协办的“新时代革命文化的继承与弘扬”广州学习沙龙系列活动第三季第八场在广州市社科联会议室举行。广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社科联党组书记曾伟玉主席、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周宪出席会议并致辞。华南师范大学、华南农业大学、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方医科大学、广州市委党史研究室等单位专家学者，广州市社科联部分干部、媒体代表40余人参加会议。本场沙龙由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关锋教授主持。

革命文化与改革开放的辩证关系　

⊙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周建伟

　　革命文化是中国共产党在长期的革命、建设与改革过程中，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结合中国传统文化，以党的革命、建设、改革实践为基础，以解放、变革和发展为内核的文化形态。

　　革命文化是改革开放的重要语境

　　文化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内容、重要指针，也是经济社会发展重要的历史语境。革命文化是改革开放的重要语境，改革开放从来没有离开过革命文化的滋养。

　　改革开放的开启得益于革命文化的助力。1978年，中国开启了改革开放伟大历史进程。改革开放开启的历史背景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文化层面，改革开放开启于革命文化时代，改革开放也一定程度上得益于革命文化。革命文化是当时的社会文化，改革开放的开启不可能离开弥漫社会的革命文化。改革开放始于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真理标准大讨论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命题为中心，在思想上拨乱反正，回到了实事求是这一党的思想路线，解放了党内外思想，也为改革开放后历次的思想解放提供了理论支持。从内容看，实事求是是党在革命时期形成的思想路线，是革命文化的核心部分，真理标准大讨论是革命文化的延续；从形式看，真理标准大讨论采用的具有一定颠覆性的思想论争方式，具有明显的革命文化色彩。由是观之，改革开放的开启，革命文化是产生了助力作用的。

　　改革开放的深化有革命文化的推动。改革开放进程中，革命文化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一方面，革命文化的内核始终延续和坚持。文化具有韧性，具有延续性和累积性。比如，邓小平的“摸论”“猫论”，其底层思维结构来自于革命文化强调的不墨守成规、强调探索创新、强调实际效用。另一方面，在话语表述上，党的领导人借助革命话语构建改革话语，用以统一思想，指导和推动改革开放实践。比如，邓小平明确提出改革是中国的一场革命，改革和革命一样都是解放生产力，将革命与改革进行了有机连接，起到了统一思想和深化改革的重要作用。

　　改革开放塑造革命文化新形态

　　革命文化滋养着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也型塑着革命文化的新形态。

　　文化是发展变化的。美国人类学家赫斯科维兹对文化提出了八点主张：一、文化是学而知之的；二、文化是由构成人类存在的生物学成分、环境科学成分、心理学成分以及历史学成分衍生而来的；三、文化具有结构；四、文化可以分为各个方面；五、文化是动态的；六、文化是可变的；七、文化显示出规律性，可以借助科学方法加以分析；八、文化是个人适应环境的工具，是表达其创造性的手段。这八点关于文化的主张没有什么争议。对革命文化的分析，第三、四、五、六应该特别强调。文化具有结构，可以划分，意味着分析革命文化，需要具体细分层次，不能简单化地把革命文化视为铁板一块。文化的动态性、可变性，意味着研究革命文化，应当区分其不变的一面和变化一面，不能把革命文化视为静止的一潭“死水”。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文化领域的发展演变也可以验证以上观点。

　　改革开放既坚持又发展了革命文化。按照英国学者雷蒙·威廉斯的说法，文化可以从三个角度进行界定：一是指知识、精神和审美；二是指特定群体的特定生活方式；三是指知识和艺术作品及其实践形态。我们可以把革命文化划分为内核与外在表现形式，内核类似于雷蒙·威廉斯对文化的第一个界定，外在表现类似于第二和第三个角度的界定。具体来说，在改革开放新的历史条件下，革命文化的内核主要包括：一、以精神与物质辩证互动、强调人的能动性的哲学观；二、崇尚发展变革的价值观；三、以矛盾、变革来分析和解释世界的方法论。革命文化的外在表现主要是：一、展示发展变革的话语体系；二、体现发展变革的改革开放政策；三、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斗争实践；四、各种展示革命的象征物（如革命遗迹、衣着打扮）。综观改革开放后我国文化的发展演变，革命文化的内核中核心要素继续坚持，相对边缘的内核要素有所调整和发展，一些外在表现因时而动，有比较大的发展变化。比如，革命的内涵扩大，能动、变革的内核始终如一，但暴力革命色彩逐步扬弃。之所以坚持，是因为文化本身具有继承性、累积性，革命文化本身具有科学性、合理性；之所以会有发展演变，是因为文化本身属于上层建筑，它要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变化、经济基础的发展变化而发展变化，革命文化本身必须调整自身以适应改革开放思想发展和实践发展的需要。

　　改革开放精神是革命文化的新形态新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改革开放铸就的伟大改革开放精神，极大丰富了民族精神内涵，成为当代中国人民最鲜明的精神标识。”我们认为，改革开放精神坚持了革命文化内核，又在新的理论和实践基础上对革命文化进行了创造性发展，可以说是新时代的革命文化。也可以说，新时代革命文化蕴含的发展、改造、变革、创新等内核，已经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底层结构或潜意识，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标识。

　　分析革命文化与改革开放的关系，要厘清和警惕两种错误的理论观点。

　　否定论。否定论又可细分为两种：一种是否定革命文化；另一种是否定改革开放。否定革命文化的代表是历史虚无主义，既有从事实层面否定革命文化（如用所谓历史细节真实否定革命文化），也有从价值层面否定革命文化（如认为革命文化教育是“喝狼奶”）。近年来，这些历史虚无主义的观点遭到了严厉批判，其错误性、虚伪性得到了全面揭露。否定改革开放，是一部分人认为改革开放背离了革命精神和社会主义，进而否定社会主义，这也就是“改革虚无主义”。改革虚无主义的错误在于机械看待革命文化和改革开放给革命文化带来的新要素、新发展，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

　　告别论。也就是告别革命论，也有价值和事实两个层面的观点。价值层面的告别论认为，革命文化是旧时代的产物，已经成为新时代的绊脚石，文化领域的改革开放，就是要告别革命文化，形成所谓的普世价值；事实层面的告别论认为，改革开放创造了完全不同的文化，事实上已经告别了革命文化，再提倡革命文化是开历史倒车。告别论的错误有三：其一，没有正确理解文化的属性和特点，特别是忽视了文化的继承性、累积性；其二，没有正确理解革命文化，一种文化的长期发展会形成社会意识的底层结构，结果是“日用而不知”，不是想告别就告别的，正如美国学者裴宜理所言，不要妄言“告别革命”；其三，没有正确理解革命文化与改革开放的辩证关系，如前所述，革命文化是改革开放的重要语境，改革开放也推动着革命文化的型塑和发展，坚持和继承改革开放内核的改革开放精神已经形成，两者不是简单的对立和告别关系。

革命文化是文化自信的精神本源 

⊙华南农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朱 斌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文化自信是基于当代中国发展的现实而提出来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革命文化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在长期的革命斗争实践中形成的，既传承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基因，又引领和发展了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是中华民族凝心聚力的精神纽带，是文化自信的精神本源。

　　革命文化为文化自信注入活力

　　革命、变革的传统是中华民族最深厚的基因，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具有极强的生命力，曾在世界文化史上独领风骚数千年的基因密码。中华民族在其发展历程中，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具有强烈的文化自信。然而，鸦片战争以来，在近代西方文化浪潮携枪带炮的激烈冲击下，中华文明逐步放弃了这种变革传统，未能主动理性变革自己，陷入空前的“文化危机”之中，一度丧失文化自信。在此情景下，有识之士感于国势之危迫，向西方寻求挽救民族、振奋国群之良策，从“师夷长技以制夷”到“中体西用”，从救亡图存的农民革命到辛亥革命，都不过是知识精英的一厢情愿，没能挽救民族文化的危机，更未能从文化变革中找回中华文化自信。

　　文化的延续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是轻易可以焕然一新的。近代中国，为守住家园而抵御外敌入侵自然成为推动革命文化出场的动力。1915年的新文化运动，开启了中国文化更新再造的历史闸门。十月革命送来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得到广大中国知识分子的热烈响应。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不但改变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进程，更使中国文化重新焕发生机。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自从中国人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后，中国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动转入主动。从这时起，近代世界历史上那种看不起中国人，看不起中国文化的时代应当完结了。伟大的胜利的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大革命，已经复兴了并正在复兴着伟大的中国人民的文化。”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在革命时期淬炼而成的革命立场、革命理想、革命精神、革命方向等，为中华文化自信注入了活力，重拾中华文化自信。

　　革命文化为文化自信扫除阻力

　　马克思曾说：“革命是历史的火车头。”这是对人类社会发展的科学概括。然而，20世纪80年代开始，苏联政治界和文化界一些头面人物成为“告别革命”思潮的倡导者，使这种思潮成为国际上的反社会主义思潮。这一思潮的基本观点不但为我国思想界一些人所接受，而且“告别革命”思潮一度甚嚣尘上。当前，仍然有人认为，革命文化是革命年代的产物，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党的工作重心的转移以及时代环境、历史条件的变化，继承和弘扬革命文化逐渐变得没有意义。除此之外，历史虚无主义、自由主义等社会思潮，恶意歪曲中华民族、中国共产党的历史，诋毁革命文化，妄图通过“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的伎俩，来摧毁中华文化的根脉，消解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

　　在近代革命历史时期，西方工商业文明以其压倒性优势不断冲击中国人的思想观念。应对西方文化思潮的强大冲击，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合理内核，为民主与科学注入新的科学内涵，使能与西方思想相抗衡的革命文化兴起，为中华文化自信增添了新的支撑。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增强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就是坚持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的题中应有之义。如果‘以洋为尊’、‘以洋为美’、‘唯洋是从’……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东施效颦，热衷于‘去思想化’、‘去价值化’、‘去历史化’、‘去中国化’、‘去主流化’那一套，绝对是没有前途的！”。革命文化能有力回击历史虚无主义和西方自由主义等思潮的攻击，为坚定文化自信扫除阻力。

　　革命文化为文化自信汇聚动力

　　革命文化是“五四”以来党和人民共同奋斗历程的见证，革命斗争实践为革命文化的产生提供了土壤。在革命历程中所形成的锲而不舍、勇往直前的奋斗精神，敢为人先、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不畏牺牲、乐于奉献的奉献精神等，汇聚成革命斗争精神。革命斗争精神是共产党人的精神基因与身份标识。毛泽东曾指出：“不要散布幻想，不要在精神上解除自己的武装。不作精神准备，就无法教育人民，无产阶级自己也就没有革命干劲。用和平手段也是要斗争的。”这种伟大斗争精神不仅在革命战争时期是十分宝贵的，在和平建设年代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也同样宝贵，是中华民族固本开新的精神营养，是文化自信的动力之源。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面对复杂多变的国内外环境，要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历史和现实已经证实中国共产党的这种伟大斗争的决心、勇气和睿智。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各种敌对势力绝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郑重提醒全党必须准备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的一个原因。这场斗争既包括硬实力的斗争，也包括软实力的较量。”当前，中国共产党在先进文化建设过程中，传承与弘扬革命文化的伟大斗争精神，使之深深融入人们的精神世界，不断汇聚新的精神力量，为文化自信汇聚动力。

革命文化是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追求　　

⊙南方医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刘意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五千多年文明发展中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党和人民伟大斗争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精神追求永不枯竭，革命文化则永放光芒。革命实践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有其常态表现，也有精神追求的长期积淀，还有精神追求中所蕴含的独特基因，共同构成了革命文化的内涵，也成为革命文化不同于其他文化的重要标志。

　　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常态表现

　　崇高性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重要表现，也是革命文化中最具吸引力的因素。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之所以具有崇高性，是因为中国共产党人没有自身的特殊利益，实现人民的利益和实现人民的幸福就是其价值追求。中国共产党人因人民而存在、而有价值，这也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风范中最基本、最本质的部分。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理论应然性表现为以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这种人类至高理想作为自己的最终奋斗目标，其实践性主要表现为以实现国家独立、民族解放为起点，始终奋斗在争取解放全人类的革命道路上。在革命战争年代，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追求是紧紧围绕着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而展开的，革命文化是集中反映中国共产党人在进行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革命斗争中独特的思想和精神风貌。在共产主义伟大理想理念指引下，外化为独立自主和自力更生、勇往直前和敢于斗争、坚持实事求是和反对教条主义以及强调集体主义等，已成为当时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主要特征。

　　精神追求的最高层次是信仰，信仰也成为革命文化最闪耀的“明星”。以理想信念为核心的精神追求，是一个政党赖以长久生存的灵魂，唯有坚守理想信念的精神追求达到一定的高度，这个政党才能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奋勇向前。对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使得中国共产党人在革命和建设中，能勇敢地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赢得中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一个又一个胜利。习近平总书记特别强调：“坚定理想信念，坚守共产党人精神追求，始终是共产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信念，是共产党人的政治灵魂，是共产党人经受住任何考验的精神支柱。”

　　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长期积淀

　　考察一个政党文化的深层次要义，就要探寻一个政党的精神追求。中国共产党人所领导的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实践是长期的和曲折的，也决定着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坚持不懈和一以贯之。中国共产党人成功的革命实践，在验证了其精神追求科学性和合理性的同时，也进一步培育了其高尚的精神追求。

　　中国共产党人作为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杰出代表，其精神追求首先是中国传统优秀文化以及民族精神的积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精神是一个民族赖以长久生存的灵魂，唯有精神上达到一定的高度，这个民族才能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奋勇向前。”中华文化源远流长，逐渐形成了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关心社稷等为核心的精神内涵，以无形的力量潜移默化地积淀在中国人的心理和性格之中，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追求必然深受影响。

    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坚守和与时俱进。

   中国共产党成立后至大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以执着勇敢精神探索救国救民的真理，形成了红船精神、黄埔精神等；土地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探索运用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形成了八一精神、井冈山精神、苏区精神和长征精神等鲜明特色的精神追求。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追求得到全方位展现，主要有南泥湾精神、抗大精神、白求恩精神、张思德精神等。解放战争时期，对新中国具有重大影响的西柏坡精神，大别山精神、沂蒙精神等共产党人的精神随着解放战争的胜利得到展现。这些精神追求的硕果经过长期沉淀，形成了各个时期的革命文化，互相交融传承至今。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更好构筑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为人民提供精神指引。”这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指明了方向目标，也为传承革命文化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指导。

　　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的独特基因

　　中国共产党人在革命进程中不断创造出一个接一个历史传奇，谱写一篇接一篇感动天地的历史华章，创造一个接一个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之所以有如此巨大的成绩，得益于中国共产党精神追求的独特基因。“中国人的独特精神世界”、“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等表述，经常出现在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精神强大、精神独特和精神追求的重要性，因为只有精神上的坚守与肯定，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的思想面貌，从而激发人的行动力量。

　　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在追求民族复兴、国家富强和人民幸福的历史进程中凝结而成的，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理想信念、道德风尚、精神品格和工作作风的精神文化形态。然而，脱离现实的虚无缥缈的精神追求注定不会长久，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追求既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既是对社会生活的感悟和体验的崇高升华，又深深地寄托了中国共产党人改造现实生活的理想情怀。这些足以表明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追求具有独特性，其内核不具有复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