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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造和引导新的时代精神 ——面向新千年的马克思哲学
2018年12月19日 09:1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孙正聿 字号
关键词:马克思;哲学;自我异化;物的依赖性;归还;消解

内容摘要:面向新千年的马克思哲学,其根本的使命与价值就是用“文明的活的灵魂”塑造和引导新世纪乃至新千年的时代精神。

关键词:马克思;哲学;自我异化;物的依赖性;归还;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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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曾经把“任何真正的哲学”比喻为“时代精神的精华”和“文明的活的灵魂”。面向新千年的马克思哲学,其根本的使命与价值就是用“文明的活的灵魂”塑造和引导新世纪乃至新千年的时代精神。

  一、时代精神的变革与哲学使命的跃迁:两个“消解”与两种“归还”

  马克思提出了现代哲学的历史任务,这就是两个“消解”与两种“归还”:近代以来的哲学是“消解”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把异化给“神圣形象”的人的本质“归还”给人;现代哲学的使命则是“消解”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把异化给“非神圣形象”的人的本质“归还”给人。这两个“消解”的对象与任务是不同的,因此,这两种“归还”的内容与使命也是不同的。

  近代以来的西方历史,从经济形态上说,是以市场经济取代自然经济的过程;从人的存在形态上说,是人从人对人的“依附性”存在转化为“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的过程;而从文化形态上说,则是从“神学文化”转化为“哲学—科学文化”的过程。这个历史过程所构成的时代精神的变革,是哲学使命的历史性转换的最重要的生活基础。近代以来的西方哲学,理论地表征了以“理性的时代”取代“信仰的时代”的过程,也就是理论地表征了人从“依附性”的存在到“独立性”的存在的历史性转化。自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近代哲学,它的根本使命就是“消解”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把人的本质“归还”给人本身,由此便构成了贯穿整个西方近代哲学的“上帝”的自然化、物质化、精神化和人本化的过程,即“上帝”的“人化”过程。近代西方哲学“消解”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的过程,从根本上说,是以“理性”代替“上帝”的过程。近代哲学的历史任务是“消解”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即把异化给“上帝”的人的本质“归还”给人的“理性”;所谓的现代哲学,它的历史任务则是“消解”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即把异化给“理性”的人的本质归还给作为个体的个人。因此,如果我们把整个近代哲学所表征的时代精神称为“理性的时代”,那么我们可以把现代哲学所表征的时代精神称为“反省理性的时代”。

  现代哲学中的两大思潮——科学主义思潮和人本主义思潮——都是以反省理性、批判理性为使命的。同整个现代哲学一样,马克思哲学的历史任务,也同样是“消解”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把人的本质“归还”给人本身。马克思哲学与作为现代哲学的科学主义和人本主义两大思潮具有不容回避的原则区别:

  第一,马克思要求把“对天国的批判”变成“对尘世的批判”,把“对宗教的批判”变成“对法的批判”,把“对神学的批判”变成“对政治的批判”,并具体地展开了对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英、法空想社会主义的批判,实现了哲学史上的革命性的“实践转向”。

  第二,以“实践转向”为标志的马克思哲学,从“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出发,以实践观点的思维方式去揭示思维与存在、人与世界之间的无限丰富的矛盾关系,用“现实的理性”(实践)去批判“抽象的理性”(绝对精神),从而达到对思维与存在、人与世界之间的否定性统一的辩证理解,真正地扬弃了近代哲学所造成的人在“理性”这个“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

  第三,以“实践转向”为标志的马克思哲学,从人对世界的实践关系出发,把“哲学”视为“改变世界”的“世界观”,即从总体上理解和协调人与世界的相互关系的理论,因此从根本上“消解”了人在以“哲学”为化身的“普遍理性”中的“自我异化”,并从而把人的“本质”“归还”给人类以自身的实践活动及其历史发展所实现的人类自身的解放。正是马克思哲学这个以“改变世界”为己任的“世界观”理论,不仅消解了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而且真正地消解着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使人从各种非人的关系中解放出来,特别是从人对“物的依赖性”中解放出来。这是马克思哲学的当代价值的集中体现,也是21世纪乃至新千年的哲学的根本使命。

  二、“消解”人对“物的依赖性”:历史的视野与“归还”的实现

  近代哲学塑造和引导的以“理性”为核心的时代精神,弘扬了人的理性权威,确认了人的主体地位,发挥了人的能动作用,从而推进了社会的进步和人自身的发展。百多年来的现代哲学之所以要“终结哲学”或“消解哲学”,其实质正是以“消解”、“终结”哲学的方式而批判地反省近代哲学所弘扬的“理性”。跨入新世纪的哲学,首要的任务却是反省百多年来的现代哲学对“哲学”的“消解”。

  以“理性”为核心的近代的时代精神,首先是一种以科学进步为基础的“科学精神”。正是近代以来的科学进步,为近代哲学弘扬“理性”提供了时代的科学精神。然而,近代以来的科学发展,特别是现当代科学的空前迅猛的发展,并不仅仅是为哲学弘扬“理性”提供了现实的根据,而且越来越尖锐地向以“理性”化身自居的“哲学”提出了严峻挑战。正是在回应挑战中,20世纪的西方哲学形成了双峰对峙的两大思潮——科学主义思潮和人本主义思潮,并构成了贯通这两大思潮的新的哲学方式及其所蕴含的哲学精神——以“终结哲学”的方式“反省理性”。

  20世纪的西方哲学,刚刚走过它长达百年的“消解哲学”的历程。它为人类理性的自我反省进行了种种哲学探索,并在反省人类理性的进程中,在哲学的层面上挺立了个人的独立性、文化的多样性和选择的合理性;然而,由于它在人类理性的自我反省中否弃人类对“崇高”的追求,蔑视人类精神生活的支撑点,因而也使它自身走向了“消解”——新世纪的哲学将重新审视人类理性和哲学对崇高的追求。反省包括“后现代主义”在内的现代西方哲学的“消解哲学”运动,总结这场长达百年的“消解”运动的经验教训,使我们更加清晰地把握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意义。

  首先,在哲学的理论旨趣和追求方式上,马克思主义哲学创始人以对传统哲学的扬弃而发展了人类的哲学追求。马克思哲学在对传统哲学的批判中,抛弃了传统哲学占有绝对真理的幻想而肯定了哲学追求思维全体自由性的目标,否定了传统哲学的“解释世界”的研究方式而继承了它所积淀的思维的历史和成就。把哲学所追求的思维全体自由性与人类实践的历史发展统一起来,把真理的绝对性与相对性统一起来,把哲学的进步与科学的发展统一起来,运用“通晓思维的历史和成就的”辩证思维深化哲学对“全体自由性”的追求,这是马克思哲学在对传统哲学的批判中所开拓的新的哲学道路,也是马克思哲学的始终不渝的历史使命。

  其次,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对传统哲学的批判及其所开拓的哲学道路,深深地植根于他们对社会历史的深切理解和对人自身的“全面发展”的追求。由近代哲学对“神圣形象”的批判发展为现代哲学对“非神圣形象”的批判,这理论地表征着人类存在的历史形态的变革。马克思正是从宏观的历史视野把哲学的理论批判与人类的存在方式统一起来,并用后者去解释前者,从而不仅在“时代精神”转换的意义上定位哲学的历史特征,而且在“归还”人的本质的意义上揭示哲学的历史使命。

  马克思从“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出发,抛弃了关于合乎“人的本性”的社会条件的议论,而去考察和揭示人类历史的现实基础,从而在社会有机体众多因素的交互作用中,在社会形态曲折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在社会意识相对独立的历史更替中,发现了生产力的最终的决定作用,从而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马克思的“批判的武器”,就明确地承担起把人从“抽象”的“普遍理性”中解放出来的使命,承担起把人从“物”的普遍统治中解放出来的使命,把人从“资本”的普遍统治中解放出来的使命,承担起把“资本”的独立性和个性变为人的独立性和个性的使命。

  最后,马克思哲学所实现的“实践转向”,及其所确认的“消解”人对“物的依赖性”的哲学使命,不仅是为哲学承担的历史任务作出了明确的定位,而且是为哲学范式的革命性变革提供了新的理念。人类的哲学思想,归根到底是对人类自身的存在的关切,即为人类自身的存在寻求“安身立命之本”。然而,从哲学的宏观历史上看,哲学对人类生存的关切,却可以划分为两种基本方式:一种是以文化的“层级”性去关切人类存在,即以“深层”文化的“基础性”、“根源性”来规范人类的全部思想与行为,从而将“深层”文化作为人类的“安身立命之本”。这种“层级”性的关切,可以说是一种“解释”性的关切——以“深层”文化解释“表层”文化;另一种则是以文化的“顺序”性去关切人类存在,即把“重要”的文化选择为人的“安身立命之本”,以它来规范人的思想与行为。这种“顺序”性的关切,可以说是一种“操作”(实践)性的关切——以“重要”的规范“次要”的。

  在“层级”性的传统哲学的追求中,“本体”与“变体”的“层级”关系是永恒不变的;哲学的任务,只不过是寻找那个作为永恒真理的“本体”,并用它来“解释”一切“变体”的存在。正因如此,以“层级”性的追求为使命的传统哲学,只能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并且只能是以“超历史”的“神”或“非历史”的“物”作为“本体”或“标准”,去规范人的全部思想和行为。这就是传统哲学的“本质主义的肆虐”。而在“顺序”性的现代哲学的追求中,“顺序”既是对历史文化的一种承诺,更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选择”和“安排”,因而真正成为马克思所说的“改变世界”的活动。

  哲学从“层级”性的追求到“顺序”性的选择,它所改变的是以“层级”的先验性而确认的“标准”的永恒性、终极性,而不是取消人的历史性选择的标准。哲学作为社会的自我意识(或人类的而非个人的自我意识),它所承担的使命,总是以“历史的大尺度”(人类的、社会的、整体的、世代的尺度)去观照和反省人类的思想与行为,把“历史的小尺度”(当下的或局部的尺度)所忽略的东西提升到“重要”的位置,从而在价值“排序”中“选择”某种“历史的大尺度”作为人的思想与行为的“标准”。马克思哲学正是以实现人的全面发展这个“历史的大尺度”,为当代哲学确认了“消解”人对“物的依赖性”的历史任务,并为当代哲学的自我发展确认了“从两极到中介”和“从层级到顺序”的基本理念。这就是马克思哲学的当代使命与当代意义的统一。

  (孙正聿,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教授。原文发表于《中国社会科学》2001年第5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贾伟/摘)

作者简介

姓名:孙正聿 工作单位: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

职称: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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