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记录的偷梨事件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他和一群伙伴潜入邻家院子偷梨子。奥古斯丁对偷梨事件的反思,为我们勾勒了一个对自我感到极为困惑的自我形象。虽然奥古斯丁的本意是分析偷梨事件,然而这句话实际上可以看成是奥古斯丁对人的精神荒芜状态的经典概括,因而偷梨事件只不过是奥古斯丁分析自我状态的一个形象化的标本。通过对死亡作为肉体不受灵魂控制的极端情境的分析,奥古斯丁把尘世生活的过程描述为罪与死的完成。虽然偷梨事件是发生在奥古斯丁少年时代的看似无足轻重的问题,然而在奥古斯丁对偷梨事件的分析中,涵盖了许多奥古斯丁神学思想的重大主题,因而值得研究者反复思考。
关键词:奥古斯丁;生活;上帝;尘世;死亡;原罪;分析;肉体;迷恋;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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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丁对偷梨事件的反思,为我们勾勒了一个对自我感到极为困惑的自我形象。对恶本身的困惑、对自我失序既迷恋又厌弃的矛盾心态等因素导致奥古斯丁得出“自我成为一片荒原”的结论。
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记录的偷梨事件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他和一群伙伴潜入邻家院子偷梨子。但是梨子本身并不是吸引他们做这件事的主要因素,所以偷盗得手后,他们只是吃了一小部分梨子,其他大部分都扔给猪吃了。奥古斯丁在评论这件事的时候说:“我的恶除了恶本身,没有其他动机。”沃特(Vaught)指出奥古斯丁在解释“为恶而恶”的时候进行了两次努力,一次是伦理限度内的努力,另一次是存在论上的努力。
所谓伦理限度内的解释指的是,即便对于喀提林这样罪恶的阴谋家来说,他的行为也是有目的和动机的,从而也是可以被解释和理解的。然而,奥古斯丁却发现很难用“动机—行动”的模式解释偷梨事件。因为梨子本身并不是他的目标,为偷而偷的快感才是他的目的。但是这引发了奥古斯丁更大的困惑:一个人怎么会享受偷梨的快乐,享受罪恶的快乐,为恶而恶?即便是嗜血的喀提林也不爱恶行本身。这样就引发了奥古斯丁对“恶”本身的探寻,他采用新柏拉图主义对恶的解释,认为恶不是实体而是善的缺乏。这就是奥古斯丁从存在论的角度探寻“为恶而恶”的努力。
奥古斯丁虽然从多方面对自己的偷梨事件进行了剖析,但是他并没有给出一个为何会干这件事的确定答案。实际上他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正如他自己所说:“偷盗行为本身是虚无。”对于“虚无”不能说出原因。
那么“为恶而恶”在哪种意义上是一种“虚无”的行为呢?《忏悔录》的最后四卷对于这个问题给出了回答。在那里,奥古斯丁从万物的生成和赋形的角度,延续了关于自我状况的讨论这一主题。实际上,上帝给人赋形就意味着人朝向上帝的皈依。如果人企图摆脱上帝赋予人的形式或者界限,那么人将会趋向于无形的质料状态。而质料本身是上帝从虚无中创造的,趋向于质料状态,意味着趋向于虚无黑暗的深渊。
人摆脱自身界限的最极端的方式莫过于企图成为上帝,而偷梨事件体现的正是人这种虚妄的努力,人类企图通过模仿上帝而“提升自己对抗上帝”。但人模仿上帝的结果使人成为好奇的、无知的、愚蠢的、懒散的、奢侈的、贪婪的不稳定和易受伤害的存在。人堕落地模仿上帝,将导致自我失序的状态。人真正享受的,也正是这样失序的自我。但是这样的失序又不能让奥古斯丁满足,“我不能在自我的枯竭中安息”,所以人自身充满了矛盾和悖谬。
奥古斯丁对偷梨事件的反思,为我们勾勒了一个对自我感到极为困惑的自我形象。对恶本身的困惑、对自我失序既迷恋又厌弃的矛盾心态等因素导致奥古斯丁得出“自我成为一片荒原”的结论。虽然奥古斯丁的本意是分析偷梨事件,然而这句话实际上可以看成是奥古斯丁对人的精神荒芜状态的经典概括,因而偷梨事件只不过是奥古斯丁分析自我状态的一个形象化的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