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戴燕的《文学史的权力》被称作是研究中国文学史必然绕不开的著述。我想应该注意的是《剑桥中国文学史》作者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他们不必写出一个光辉灿烂、源远流长而可以激发爱国热情的“文学史”,他们没有中国学者写作“中国文学史”时的这个责任,因此能够灵活地借鉴各种方法、吸收各家成果,来扩大文学史的范围。《文化广场》:洪子诚教授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中称“台湾、香港地区的文学与大陆文学,在文学史研究中如何‘整合’的问题,需要提出另外的文学史模型来予以解决”。把学生文学感受与理解力差的原因怪在文学史上不公平《文化广场》:当下也有学者认为文学史其实没那么重要,是我们一直高估了“文学史”的存在价值。
关键词:中国文学史;戴燕;研究;观念;学者;文化;学术;教授;女性;王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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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燕的《文学史的权力》被称作是研究中国文学史必然绕不开的著述。日前,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戴燕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
对于当下中国文学史的“拼写”之风,戴燕曾在《文学史:一个时代的记忆》中尖锐地批评道:“也就是最近二三十年吧,时常听人言:如今不是个体而是集体书写历史的时代、不是通才而是专家大行其道的时代。文学史这一领域的流行做法也和其他学科一样,多是聚合起各时代各专题的学者专家,请他们分头著述发挥其所长,然后汇集成一大通史、一大项目。这样一种操作办法,据说既可体现人人平等的原则,又赶得上现时代专业分工越来越精细的潮流。而当学术生产也为这种拼装之风所笼罩时,自然而然地,人们就把做一名好专家当成了理想中的最高学术境界,当成了衡量一个人专业水平的关键性指标,这时候,倘若有人宣称自己的理想为‘究天人之际, 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恐怕是难逃‘狂妄’、‘空疏不学’之讥的,就算司马迁活在今日,他大概也只敢去写一部‘断代’的《史记》。”
女性作家难入文学史
《文化广场》:20世纪初,受欧洲和日本文学史书写模式的影响,中国开始出现“文学史”这种著述体裁。那么,中国文学史的书写在向欧洲和日本学习过程中汲取了哪些营养,又产生了哪些本土化特质?时至今日,这种文学史书写成熟了吗?
戴燕:在中国,文学史的书写一开始是为了教学,一百多年来有那么多文学史出来,层出不穷,大部分都是因为教学。而教学方式的改变,又是同整个国家的现代进程联系在一起的,到今天,谁能说得清我们生活中有多少是外来的、多少是本土的?所以我并不希望用这种截然两分的说法。事实上,各国文学史在创始之初,也是为了促成各个国家的文学对话,这样,有了德国的、法国的、日本的、俄罗斯的文学史,才有了中国的。起先是英国人、日本人代我们发言,然后中国人自己写。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我们现在认为很重要的一些学者,在他们的著作里面都有很清楚的比较意识,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初的文学史,行文里面常常会写到“我国”如何,说明概念中也还是有别国的存在。
当然在对话的过程中,首先是我们自己发生了改变,不光是文学观,包括讲述文学史时用的概念、整个语言系统都在随时而变、随世而变。但是另一方面,由于我们的加入,是不是也造成了世界文学版图的震荡,让欧美人的文学观念大受冲击,这我就不知道。有一年我跟着孟华老师去参加国际比较文学学会的年会,很短的时间,感觉不是那么美妙,好像我们还是自说自话比较多一点。
《文化广场》:在《剑桥中国文学史》中,包含了青楼文化、女性作家这样的主题,这是很新颖的写法。但在既有的古典文学研究中,女性几乎是处于极边缘化,甚至完全被忽略的状况。有的《中国文学史》,甚至只写进了李清照一位女词人。您怎么看待这种女性创作在中国文学史普遍“失踪”的现象?
戴燕:“五四”以来的中国学界,其实是有过不少女性文学的研究,出现过像胡文楷的《历代妇女著作考》和梁乙真的《中国妇女文学史纲》、谭正璧的《中国女性文学史》一类的著作,还有更多的从社会史角度进行的女性史研究。但是过去的文学史基本是以作家作品为中心的,又带有树碑立传、确立经典的意思,由此,便很难将比较多的女性作家容纳进去。
不可否认过去文学史的书写大多以男性为中心,这已经有人检讨过,不必再细说。我想应该注意的是《剑桥中国文学史》作者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他们不必写出一个光辉灿烂、源远流长而可以激发爱国热情的“文学史”,他们没有中国学者写作“中国文学史”时的这个责任,因此能够灵活地借鉴各种方法、吸收各家成果,来扩大文学史的范围,并且改变对历史上中国文学的一些传统评价。







